-- 續“第一次的靈魂出竅”

在舅舅家上學的那段時間，我的書包里一直藏着一張素描，那是我有一次上課時畫的一張
側面人象，記得畫好以後給好朋友看，她遲疑了一下，說“你不覺得你畫的象一個人嗎？”
“誰呀？”她說出的是-他的名字。“胡說什麼呀。”我笑着把畫收回。回到家我把這張畫
珍藏在書架最下面的一本書裡。

離開家到另外這個城市來的時候，我帶上了這張畫，因為我知道我常常會想起他。
我很努力的念書考試，為的是那個“等考上大學就可以回去見他”的精神支柱，疲勞的時候，
我會拿出這張畫來看，想象着“將來”的那一天。

寒假回到父母家，除了好朋友我沒有和任何其它同學聯繫。有一天，好朋友約我一起出去看電影。
路上她說：“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什麼事？”“就是，聽人家傳哪，他跟三班的
XXX好上了。沒敢寫信告訴你。可是我看你這次回來都沒有提過他，想必你不在乎他了吧 不過
你也是，說走就走了。”她說着，很注意地看了看我的表情。

電影還沒有開始，我座不住就以上廁所為藉口撇開朋友一個人到院子裡走走，天冷，院子裡沒有
幾個人，風很大，但是我知道自己需要這冷風來吹一吹。就在這時，我看到前面
不遠處站着的一個男孩，雖然他背對着我，但是那微微捲曲的黑髮，寬寬的肩膀，以及那種
稍微有些前傾的站姿，一下子就讓我認出了 - 是他。我的心沒有感覺，我的腳挪不動半步，
這不是夢，卻非常象一個夢，在夢裡他常常會回過頭來對我微笑，就象半年
前的某一天，在那次閱覽室相遇之後，他在無人的校園裡碰見我時那樣的會心一笑，為了一個
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忽然我想起剛剛朋友告訴我的那件事，他會不會是在這裡等她吧？這樣的想法一出現，令我清醒了
很多，趕忙回我自己的座位，電影開始了。可是我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因為他也座在這個
電影院的某個地方，離我很近，卻不可及。如果我想找到他，等電影散了，我一定可以在門口
等到他。我有一種衝動，真想去問問他那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可是，我能這麼做，我沒有權力
問他，如果我自己當初選擇放棄，我又有什麼權力要求別人遵守一個不曾說出口的諾言？
假如傳言是真的，我就沒有現在去打擾他的必要；假如那不是真的，又何必去攪動一潭平靜
的水？我的腦海里理智和感情對抗着，理智總能占上風，留下的卻是傷痛。

晚上搬出書來讀的時候，那一張畫像滑落到地上，我撿出來看看，復又折好放回書架上最
下面的一本書裡，我決定這次不帶走這張畫了，假如心靈真有一扇門，我將它輕輕的關上，
沒有人能聽到關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