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味覺正常的人,總是無法抵禦豬頭肉的誘惑。不論這隻豬生前是面容姣好,抑或模樣猙獰,總之,經過鹵烤或紅燒,而後切盤碼好,原先長得差一些也一樣能把食客討好。
早在70年代,讀小學的我便垂青於豬頭肉。那時,正是天天都得算計着如何能多沾些 油腥的計劃經濟時代,公家食堂里養的豬是我每天放學都要前往看望的。每次依偎在豬舍的欄杆上,望着或埋頭大睡或獨自散步作思考狀的豬們,我總是強咽口水,微笑地盼望他們快快長肥。而到了春節前最冷的幾天,撕心裂肺的豬叫聲,總是讓我那幼小的心靈倍感振奮。
真幸運!有一回我家就分到了一個豬頭。望着那張因為缺少油水而略顯消瘦的豬臉,我還是感到由衷的幸福。大人們用滾燙的開水嘩嘩地沖洗着豬頭,鐵製毛夾子小心地不放過一根長在它臉上的雜毛,待拾掇得白白淨淨,它終於下鍋了。那天,我吃得真飽呀。只可惜那時還不會喝酒,不然,一定要效仿水滸中的好漢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才過癮。
光陰荏冉,1978年開始的改革開放就如同催肥劑,如今市面上的豬要豐滿多了,豬頭們也個個碩大如盆,難得再見尖嘴猴腮之輩。有一次,電視台更報道了,有人居然養出了近半噸重的豬,真是一堆好肉啊。可惜的是,這些年我也“豐滿”了許多,為了抗拒地心引力的繼續增長,我除了常常鍛練外,更是少吃了許多豬肉,包括豬頭肉。而每每走過食肆,嗅到飄來的濃濃的豬頭肉香,心裡仍會喚起一絲絲久遠而又親切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