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呂梁走出來的小姑娘

2016年8月。

北京王府井大街上的東安市場的五層的東北角上有一家餐館－－“西貝莜麵村”。

我看見店前站着一個小姑娘在做着什麼東西，就站在她前面看她做。

小姑娘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干着活。

她揪下一團面，左手按住一頭，右手一拉，在板上輾成一長片，再把兩端捏攏，立起來，如同一個中空的桶。

看了一會兒，我問小姑娘：“小姑娘，你做的是什麼？”

小姑娘回答：“窩窩呀。”

“這裡面是不是還要放什麼東西？”

“不放呀。”

“那怎麼吃呀？”

“蒸着吃呀。”

“這是什麼面？”

“莜麵呀。”

“這是什麼地方的吃的？”

“內蒙呀。”

我一邊琢磨一邊問：“我只記得內蒙長草，還長糧食呀？”

小姑娘有點兒不高興地說：“這是我們山西的東西呀。”

我問：“你老家是山西什麼地方？”

“呂梁呀。”

“小姑娘，看過《呂梁英雄傳》嗎？”

“那是什麼呀？”

“一本書，寫你們呂梁的大英雄的。”

小姑娘認真地想了想，“不知道呀。”

“以後有機會找來看看。”

小姑娘挺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你們家鄉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你不生氣嗎？”

小姑娘無奈地說：“沒辦法呀。”

小姑娘大概剛從家鄉出來不久，天真純樸，尚未被世俗侵染。

我問：“我給你照張相好嗎？”

“好呀。”

小姑娘抬起了一直低着的頭，笑眯眯地看着鏡頭。

照完相，我看見後面的玻璃隔離的製作間裡也有一個小姑娘，兩手中間放着一團面，兩手一起動，各揪下一小團面，在板上一搓，就成了兩根棒狀的東西。

我問；“後面那個小姑娘是你老鄉嗎？”

小姑娘回頭看看，“是呀。”

“她做的是什麼？”

“莜麵魚呀。”

“那得多長時間才能揪出一碗來呀！”

“也不長呀。”

“我給她照張照片，好嗎？”

“好呀。”

“那你去幫我說說。”

小姑娘轉身走到製作間門口，和她的小老鄉說了幾句話。小老鄉抬起頭，笑眯眯地看着我。

玻璃有反光，玻璃後的小老鄉照得不是太清晰，但小老鄉純樸的笑容依然可見。

我向小姑娘告辭，信步走開，又感覺還有什麼事情沒做完。回頭看看店的名字，在手心裡劃了幾下，返身又走回去。

“小姑娘，你們老闆是不是姓賈？”

小姑娘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的呀？”

“你看，西貝兩個字合起來就是賈嘛。”

小姑娘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哎呀，你真聰明呀！”

再次向小姑娘道別，轉身走開，小姑娘還在我身後感嘆：“哎呀，你真聰明呀！”

純樸可愛的小姑娘！

同學們如果去北京，進東安市場，請去看看這倆位從呂梁走出來的天真可愛的小姑娘。

回來後在網上搜了一下，得知“西貝莜麵村”是西貝餐飲的一個分店。西貝餐飲28年前發源於內蒙古臨河市，創始人賈國龍先生經過多年辛勤開拓，從最初的一個“黃土坡小吃店”發展成為一家在全國有一百多家分店、逾萬從業人員的餐飲企業。

莜麥（Avena nuda）是燕麥屬的一種，一年生草本植物，又稱裸燕麥。華北稱之為油麥，西北稱之為玉麥，東北稱之為鈴鐺麥。

莜麥磨成粉後可食用，就叫莜麵，也叫裸燕麥面，又叫莜麥麵，是內蒙古中西部、山西中北部、河北西部、陝西北部人們的常見食物。

關於莜麵，還有幾個典故。

漢武帝時期戰事不斷，北方地區的匈奴經常騷擾漢地，造成漢朝大量的人畜損失，人民苦不堪言，正常的生產生活無法繼續。消息傳到長安，漢武帝大怒，隨即命大軍前去征討。可是游牧地區的匈奴大軍忽東忽西，作戰不定，給漢軍造成極大損失，軍隊屢戰屢敗。漢軍的補給全靠長安從內地及各郡徵調，補給環節薄弱很容易遭到打擊。游牧民族的騎兵則靠擄掠為主，隨軍自帶乾糧，不僅沒有被消滅，反而越戰越勇，令漢軍十分頭痛。漢武帝採納了大將軍衛青的建議，命軍隊駐地墾荒，以供軍需，並從各郡徵調大批勞力前往當時的河套地區。當時別的農作物在當地產量有限，而此種作物一經播下，生長迅速，產量很高。漢軍食後，耐饑寒酷暑，軍力大增，最後大獲全勝。漢武帝非常高興，親自率眾到河套地區，犒勞三軍，封敬獻穀物的大臣莜司為大將軍。並親自為這種穀物取名為莜麵。

隋朝末年，隋文帝楊堅偏信奸佞之言，要立次子楊廣為太子，唐國公李淵力諫不納，被貶為并州(太原)留守。途經靈空山時，身懷六甲的李夫人臨盆分娩，借宿靈空山古剎盤谷寺，生下公子李元霸。李淵滯留該寺，常與老方丈談論天下大事。一日，老方丈對李淵說，我夜觀天象，天下大亂，群雄惡戰，將軍應養精蓄銳，將來必成大業。今日我讓香積房給你做頓稀罕飯，吃了之後定會精神煥發，體強力壯。午飯時將莜麵“蜂窩”筒筒端了出來。李淵吃後，頓覺神清氣爽，便問是什麼飯。老方丈說是用莜麥麵做的，形似“蜂窩”，所以稱其為“莜麵窩窩”，又叫“燕麥窩窩”。後來李淵當了皇帝，便派老方丈到五台山當主持。老方丈帶領眾僧赴任途中，路過靜樂縣。時值秋收季節，看到當地盛產莜麥，便上前問詢一位中年男人，得知當地人的吃法僅僅是把莜麥磨成面，然後加水和好再蒸熟，就和吃饅頭一樣，特別單調。老方丈便把“莜麵三生三熟”的加工、製作方法和莜麵的各種吃法傳給了他。此中年男人名叫袁煥，靜樂人。從此莜麵窩窩成為靜樂人的待客飯。後靜樂人看見這種窩窩象存放東西的直筒“栳栳”，又將“窩窩”改稱為“栲栳栳”。其後，袁煥的子孫為躲避戰爭，大部分遷徙到了大同的天鎮，隨後又遷到了張家口的張北縣。這種民間美食也隨之傳遍了山西、陝西、內蒙、河北等地，成為山區人民的家常美食。莜麵也因而成為“張家口三寶”之一，張家口的另兩寶是山藥和大皮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