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和玫的宿舍在一個筒子樓的最東側。羽和玫是一對愛侶,是校園裡令人稱羨孜孜追慕的金童玉女。
有一天,我去他們宿舍找他們玩,屋虛掩着,我推門進去,羽和玫不在,我正要回頭,卻發現一雙綠色眼睛對着我,我嚇得趕忙逃了出去,正好看到羽和玫向我走來,我急急得告訴他們,“你們家有蛇,綠頭蛇”, 誰知他們很輕鬆,帥帥的說,“哦,那是瑩瑩,我們養得,怎麼樣? 很拉風吧”,我克制着自己的哆嗦,附和道“是,是挺酷的”,我在心裡找一些詞來掩飾我的心有餘悸,但那些輕鬆的詞似乎隨着我的心都悚然地躲開了。我衝着他們尷尬的笑笑,轉身逃一般地跑開了,身後長長地拖着他們打趣的送行目光。
樓道里燈光昏暗,我有些孤獨地走着,心下羨慕他們活得這般新新人類,慢慢竟有些自卑起來,不由學着戲台上的唱腔,嘆道,“我,三尺微命,一介書生,(這是夢裡的原話,王勃騰王閣序里的一句),活得竟是這般古老。”
我走到外面,陽光鮮活。 徑自來在一個禮堂前,因為那裡有個我很熟悉的石台,我跳到石台上坐下,臉微微上揚,讓陽光安慰着自己。那個石台很高,台面也很寬,我腳懸在空中,前後甩來甩去,也讓自己的心思搖搖晃晃的,有了一些和諧安寧的韻律。我想起小時候,學校操場上也有一個類似的平台。在那裡,我不知度過了多少少年寂寞痴夢的日子。
過了一會兒,他來了,帶來個女孩,我停止了搖晃,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警覺起來,我看着他,他的笑容複雜得有些不自然,有斬斷過往的冷淡,又有些微妙的曖昧意味,我怔在那裡忘了打招呼,他把旁邊那個女生推到自己前面,說:“這是我的女朋友”。我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好的”,是允准,讚許,還是寬慰,我不知道。 三個人默然不語,氣氛怪怪的,平日裡不是這樣的,我很能力讓各種尷尬轉入一種輕鬆,可這次,我讓尷尬變成一種沉悶了。 這種沉悶不知持續了多久,就像一個電影,這一段膠片是全然空白的。當鏡頭轉入下一段,已經沒有了那個女孩。 我和他就在那裡聊天,像以前在我的實驗室里聊天,他站着,我坐在桌子上, 有一搭沒一搭的。 我說我今天看到一個綠頭蛇,他說“哦,我也養了一條”。我在奇,為什麼大家都開始養起了綠頭蛇,這個時尚其實一點也不可愛。
我們漫無邊際的聊着天,心裡蘊育着一絲惆悵,這惆悵竟是我所喜悅的,因為它是有些美感的,你無法描述那種美感,淡淡的,澀澀的,有些溫度,有些迷離,我感覺有一種很稀薄的氣泡包裹了這裡的空間,我們在這個空間緩緩地惆悵着,美麗着。
經歷在我總是醞釀出各種雜感玄思,讓心情拖泥帶水的,不夠洒然。它們飄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默示着它們的存在,散布着它們的影響,誘惑着我的熱情,讓我忽視了周遭的變化,也怠慢了前方的佳景,可又來,前方的,一定是佳景嗎?
(根據一個夢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