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台北計程車司機閒聊

汪先恩

回想起2月26日，春寒未盡之際，初到台灣，發現台灣地區的計程車與紐約類似，目光一掃都是黃色，那黃色不誘人也不厭人，頂上顯示“計程車”字樣。上次在沖繩租了輛車開了幾天，臨走時把車還給了車店，名副其實出租車。而計程車並不出租給你，只是按路程收費，把“TAXI” 音譯為“的士” 或意譯為“計程車”比較合理。台北的計程車司機與北京的司機一樣健談，在乎話題，不在乎方向。
台北的建築，整體比較陳舊， 101大樓顯得格外醒目，到台北總得去一趟地標。年過六旬的徐司機很斯文，一談到中國歷史和詩詞，他臉上頓時泛出了紅光，眼睛發亮，時時側目，侃侃而談，他說遇上能對上話的旅客不多。自言曾是大學老師，對中國歷史文化非常喜愛，他把車速放慢，說是可以多聊一會。見地也很有意思，“劉邦與項羽如果合作，哪有什麼匈奴之患？毛澤東如果和蔣介石合作，哪有內戰？老毛和老蔣本來是親戚，手足相殘”他說。“親戚？這倒沒聽說過。”他見我滿臉狐疑，便進一步解釋說：蔣介石的原配夫人毛福梅和毛澤東是本家。我想這倒可能，韶山毛氏遷自江西吉水，而江西吉水毛氏又遷自浙江衢州，追根溯源應是一家。他特別喜歡李煜的“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想必一定有一江春水的鄉愁吧，他說父親生前教他講江蘇話，八十年代去過江蘇。他的故事沒有聽完，目的地到了。
冬季台北雨多，春季也不少，飄飄停停，停停飄飄。參觀完故宮博物院和有關紀念館，那些珍貴的文物記載和顯示，人類從神權過渡到皇權，又從皇權過渡到民權的歷史趨勢。感言：“春煙鎖長空，時雨發古風。上下五千年，為私要為公。”雨中載我移步的計程車司機姓林，交談中得知他祖籍福建，是移居台灣第5代。我問他這次選舉支持哪個黨，他說票投給了民進黨。“您支持台獨？”我問。“台灣獨立肯定沒有前途，也搞不成，胡鬧而已，這次支持民進黨主要是因為國民黨的大佬們特權，根本不像蔣家父子那樣體恤民情，他們只顧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把平民當回事，得讓他們長點記性，如果民進黨腐敗，下次就選別的黨。”他說。林司機由於在福建已沒有近親，還沒有去過大陸，對台灣社會生態很熟悉。
29日，返程前趁隙參觀國父紀念館，看到民族民權民生幾個字，不由聯想起“三民主義”與“三個代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百姓想當芻狗太難，孫文顛簸一生不易，無限感概，黙題緬懷孫文 “波瀾萬丈敘歷詩，功垂千古廢帝制，博愛一生為民主，遺恨未見共和時。”
回到賓館，拿上行李去松山機場。陳司機得知我是大陸人，好像遇到了故舊。說他父親是成都人，在雲南認識了母親，內戰後一起來台灣，便有了自己出生在台北。自己是第二代，沒有上輩人的糾結，相逢一笑無情仇，去年回到故鄉成都，成都的發展得出乎意料，現在的願望是努力掙錢，以便每年去大陸觀光。他滔滔不絕的講述回大陸的見聞。我打斷他的話問，“怎麼還沒有到松山機場？賓館到松山機場應不到20分鐘，現在已經過30分鐘了”他才意識到車奔馳在去桃園機場的路上，大笑起來。於是折返改道駛向松山機場，他又接着聊起回故鄉探親的話題，他說四川已遷不回去了，但在有生之年去大陸各地看看總是可以實現的。
中華大勢，殘暴腐敗則合久必分，民富國強則分久必合，以人為本則合而不分。台胞大胞都是同胞，總有一天，待海峽風平一道相架，能坐着車，從台北聊到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