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一晃大半年過去了,這年的新年夜。沈風平給劉洋發了一個微信祝她新年快樂,問她過得怎麼樣。回復很快,“你也新年好!就是好冷。”“什麼?”“我在時代廣場等倒數,已等幾個小時了,能給我打個電話嗎?”。電話里,沈風平知道她和幾個驢友一起去紐約,現在在那等了幾個小時了,又冷又餓。“早點回去吧,一個女孩子要注意安全”。沈風平焦急地提醒道。“知道,這段時間心情不太好,一個人出來走走。”。電話那頭劉洋的聲音似乎有點淒涼。真希望她能很快找個好的男朋友,這個念頭一下子湧上沈風平的心頭。“那自己多保重”“好的”。
日子過得很快, 暑假又到了。沈風平到重慶去開一個會。坐在高鐵上,沈風平想起都有半年沒有和劉洋聯繫了。她過得怎麼樣。思考再三,他給她發了一個微信,重慶是你的家鄉,有什麼好玩的推薦嗎? 很快,“我也不知道哪兒好玩,個人喜好不同吧。”。“美國現在凌晨2點,你還沒休息?” 沈風平問到。過了好久,“我現在在中國”。原來劉洋回重慶探親了。隔了這麼久,大家好像也都不記得之前的爭吵。但同時,畢竟聯繫少了,似乎也沒有了之前的融洽了。王師兄也回來開這個會,約沈風平一起吃飯。飯桌上居然還看到了劉洋。王師兄忙着跟沈風平介紹:“師弟,這是我的學生劉洋,你認識嗎?”。沈風平說“對,好像去年南京開會見過”。劉洋始終沒有看沈風平,裝着不認識的樣子。想到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們早已很熟並曾經無話不談。想到自己說的那句好像,他就有當年地下黨潛伏不被識破的得意,忍不住笑了。
沈風平吃過飯後在重慶還有幾天的空閒,但都鼓不起勇氣聯繫劉洋。還剩最後幾天了,沈風平終於給劉洋發了一個消息“重慶人不準備帶我轉轉嗎?”本意是調侃,並沒有抱期望。劉洋居然說,周末有時間,可以帶你出去玩。這很讓沈風平意外。到周末還有兩天,沈風平開完會先去會了會重慶的老朋友。老友相見分外高興,晚上兩人喝了1瓶半白酒。沈風平雖然有一點酒量,平時在美國沒有機會鍛煉,此刻酒意漸濃。迷迷糊糊之中,給劉洋發了多條顛三倒四的話。有一句話自己說的他記得“我喝多了就想到和你說話”。回復很簡單,沈風平只記得一句 “你喝多了,注意身體。”
周末一早,兩人在賓館碰頭,一見面,劉洋就說沈老師好。沈風平心裡一動,從前她向來要麼是不稱呼,或者說你。這是他們在南京開會後第一次見面。大約兩年了。劉洋穿着短裙,看着有點憔悴,依然很瘦,但似乎心情不錯。兩人一起去逛人民路, 沈風平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想變成少年,和眼前這個女孩一起去到處跑去瘋。但一聲“沈老師”又似乎暗示着自己是一個年長的大叔兼老師。另一方面,一本正經地走着,怎麼看都很奇怪,像父女,像什麼?兩人一起去劉洋推薦的館子吃午飯,大家吃得很開心,看來劉洋事先還是花心思研究的,沈風平有點感動。飯後又溜達了一圈,兩人說要不一起去看個電影,然後晚上一起去江邊看煙火。電影院裡人並不多,沈風平幾次都有拉拉劉洋手的衝動。想起自己年輕時拉個女孩的手和玩似的,眼下年紀見長,卻這麼糾結,沈風平心裡一陣悲哀。劉洋似乎看得很專注,但沈風平帶着遺憾看完這場電影。拉手又如何?不拉手又如何?我還能怎樣?我既無心傷害家庭,但又無可抑制地牽掛着眼前這個平常樸素的女孩。
江邊早就被等待煙火的人們占領。好不容易在江邊一塊空地找到了兩個人可以站的地方。看着滔滔江水,夜幕下,兩人開始聊天。劉洋先說到,我過去喜歡一個人,好在現在已經放下了。沈風平感覺口有點干: “是嗎?那好啊。往前看,你會遇到你喜歡並適合你的人的。”看着夜色下的遠處的群山和江水,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說好的煙火表演最終居然沒有來。沈風平想,這是不是冥冥中提醒有一些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為好。“我想我該回家了”劉洋輕輕說到。兩人順着擁擠而又失望的人群往外走。跟着劉洋的後面,他很有扶着她肩膀保護她的衝動。最終,他沒有伸出他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感和悲涼漸漸襲來。我到底是怎麼了?是我放不下嗎?一邊是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無知少女,一邊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中年大叔,有家庭的男人和別人眼中事業頗為成功的化工教授?自己都覺得荒唐,沈風平想到這就很絕望。以為自己年輕時經歷了感情,看透浮雲,不曾想在不惑之年卻有如此執念。但短短認識的兩年裡,兩人斷斷續續卻有如此多的故事,甚至超過一些相處更久的人。是巧合,還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