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先生，女，我的碩士導師。我們都稱她先生。她是某領域傑出科學家，工作非常努力，我們對她十分欽佩的。她的丈夫S先生以前是比她更傑出的科學家，但不是在同一個學科。C先生和S先生是在莫斯科留學期間相識相愛喜結連理的，後來育一兒一女。二人事業成功，家庭美滿。本來一切順順噹噹，可是文革來了。S先生被打成“蘇聯間諜”，受辱。性格剛烈的S先生寧折不彎，以死抗爭，自殺身亡。他們對S先生的媽媽隱瞞S先生的死訊，稱S先生是被派赴秘密基地執行特別任務不能回家不能對外聯繫，一直瞞到S先生的媽媽去世。
我最後一次見到C先生，是在她離天壇不遠的寓所。她讓保姆做了好多的菜。她的寓所看起來相當的老舊。牆上仍然是一幅我們見過好多次的S先生的照片。照片裡的S先生面帶微笑，儀表堂堂。可嘆的是C先生腦子已經開始糊塗，很多人和事總是混淆不清。她說話中好幾次把我當成我老婆，因為她以前特別喜歡我老婆。只有說到S先生的往事，她眼睛放光，笑容柔和，腦子異常清晰，娓娓道來，一點一滴，跟我們好多年前聽的完全沒有任何出入。
很可惜，幾年前C先生生病住院，在我們打點行裝準備回國時去看看她時突然病情惡化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