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腳和蝦

四川方言裡里有句老話：又歪又惡又還不吃豆芽腳。說的是那些刁鑽古怪而且挑剔的不討人喜歡的人。

不幸得很，我就不吃豆芽的腳，儘管我肯定不刁鑽古怪(現在對此有點懷疑)。而且我還一直以為大家都是不吃豆芽腳的，直到某次在我認真摘洗綠豆芽的腳的時候被人發現而且嚷嚷開去。

我不吃豆芽的腳其實是因為從小我們家裡吃豆芽就得掐掉腳。每次買了豆芽回來，我爸就將我們召集到泡着豆芽的面盆旁邊，小心認真地掐腳，不得有半點偷工減料。以至於後來到見到別人家的豆芽腳赫然留在碟子裡時，心下猶疑不願下箸。

我不吃豆芽腳，又記得那句四川的老話，所以只自己悄沒聲地掐掉腳，不敢聲張。有次在小菜店遇見一個女子，買了大袋的黃豆芽，並大聲地對老闆娘叨叨說，這豆芽，又要掐頭，又要去尾，一大袋子，摘淨了就剩不下一小把了。我聞聲實在忍不住要看那女子的面相，果然很精明的模樣，但也不見得就刁鑽。

那天我也買了把豆芽，掐腳的時候想，嘿嘿，不光有不吃豆芽腳的，還有不吃豆芽頭的涅。

蝦

小時候我們住家附近有許多的小河小溝。總有農家的孩子到小河溝里捉了魚蝦螃蟹和螺螄來賣，便宜得很，幾毛錢就可得好些。每次買了蝦，就和買了豆芽一樣，我們也總要被聚攏來，每人發只小剪刀，逐只給小蝦剪掉腳腳爪爪及頭，並要小心擠掉蝦背靠近腦袋的那堆可疑物。清洗乾淨的小蝦用油炒過，金燦燦地，吃稀飯最合適。

後來到南方，蝦自然不再是小河溝里養大的那麼小不點。人們做蝦也不象我爸要求的那樣去腳去頭。活蹦亂跳地蝦們直接就被丟進酒里，或是放進蒸鍋，或是下到沸水裡。吃蝦的人也都豪氣得很，整隻的蝦放到嘴裡嚼，也不怕蝦頭上的刺割了嘴。尤其有傳說說蝦的眼睛能健腎治什麼什麼，吃蝦眼睛的男人就越來越多了。

05/16/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