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浦江客:泰山”自殺”記 |
| 送交者: 浦江客 2005年05月19日17:02:4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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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樂水,仁者樂山. 我不智不仁, 但同樣愛山愛水, 訪過的名山大川不算少. 泰山是我爬的第一座大山. 那時我在上海念大學, 跟一個在北京讀書男生頗談得來. 我們頻繁通信, 越來越密, 每周都有魚雁往返. 終於有一天, 他寄來一張心型卡片, 上面印着一句話: “掩藏在心中的沉默, 靜靜等待一聲回音”. 我沒有回信. 但我跑到火車站買了一張去北京的車票. 車到濟南, 我卻下了火車. 我要趁機先在齊魯大地上好好逛一逛. 領略了濟南建築的異域風情, 欣賞了大明湖的波光瀲灩, 瞻仰了曲阜文廟的古樸典雅, 然後我決定去登泰山. 凌晨時分我從中天門開始往上爬. 也許我體力太好, 泰山沒有我想象的高. 十八盤輕輕鬆鬆就拿下. 衝進南天門時, 太陽才剛剛升起. 時值嚴冬, 我卻出了汗. 我拉開棉夾克的拉鏈, 鬆開繫着的長圍巾, 找了塊僻靜處的山石坐下來喘口氣. 我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我說過, 這是我第一次爬上這樣的高山. 我坐的山石几乎就在懸崖邊, 底下是墨綠色的山谷, 晨霧尚未散去, 谷底若隱若現, 更顯幽深陰冷. 陽光穿過雲層, 給周圍的山峰抹上一層暖意. 我沐浴在金光里, 心裡一片空明. 山風吹來, 撫平了身上的燥熱. 我沒有”會當凌絕頂, 一覽眾山小”的豪情, 卻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獨自坐了很久. 直到聽到背後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小姐, 你能過來一下嗎?” 我回頭, 一個二十來歲幹部模樣的小伙子正對我招手. 我疑惑地站起來向他走近兩步, 然後警惕地站住和他保持着距離. “什麼事?” 我問. “你沒事吧?” 小伙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我有什麼事??? 我更狐疑, 別是他有什麼事. 我瞪着他.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會兒, 突然笑了: “嗨, 是我瞎緊張了. 我剛才見你一個人在懸崖邊坐了那麼久, 怕你是不是失戀了什麼的想不開.” 原來是這樣. 我會是想不開的人嗎?! 不過如果真的想不開, 從剛才那地方跳下去倒也不失浪漫. 我大笑起來. 小伙子也笑了. 我們攀談起來. 小伙子給了我一張名片, 原來他是上海某公司的業務員, 正在濟南參加一個什麼會. 大會安排了到泰山遊覽. 我們相談甚歡, 於是結伴而行. 下山時, 我們比賽誰下得快, 一路沿着整齊的石級往下跑.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我們倒沒覺得. 跑到半路, 旁邊一群人在一棵松樹下合影, 抓住我幫拍. 一停下來, 才發現兩個膝蓋狂抖, 怎麼都控制不住. 哆哆嗦嗦幫他們拍完照, (鬼知道洗出來會是什麼效果) 我和小伙再出發, 酸痛的感覺突然鋪天蓋地而來, 雙腳一軟, 幾乎踏空, 這才深刻體會到一鼓作氣, 再而衰, 三而竭的道理. 下得山來, 小伙帶我到他開會的賓館, 混入餐廳, 和其他與會的同志們觥儔交錯, 飽餐一頓, 也領教了山東人民酒風的豪邁. 追究起來, 這應該是我腐敗生活的開端. 酒足飯飽, 我揮師北上, 傍晚到達北京,與我同學勝利會師. 當晚, 迫不及待去學校澡堂好洗去泰山上留下的汗水. 打好肥皂, 渾身泡泡, 正愜意間, 水龍頭的水溫突變, 冰水飛流直下三千尺. 我慘叫一聲, 想跳起來, 哆嗦酸痛的雙腳卻一時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 才有人進來通告: 鍋爐壞了, 今天修不好了. 哎, 早知如此, 早上就該從泰山頂跳下去了, 起碼死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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