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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市大街:春節話對聯
送交者: 羊市大街 2017年01月28日10:04:4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雞年春節就要到了。無論是住在中國還是旅居海外,所有的“龍的傳人”都在興高采烈地準備迎接兔年的來臨。現在,春節不僅是中國文化和傳統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且逐漸為其他國家和文化所接收。從1993年起,美國郵政每年發行的第一枚記念郵票就是慶祝中國春節的(Lunar New Year)。票面上不僅有當年生肖動物剪紙,還配有生肖年的草書漢字。在美國郵政史上,年年為外國文化發行記念郵票,並注以外國字,這還是第一回。

 

說到慶祝春節就不能不提貼春聯。貼春聯是中國人歡度春節必不可少的內容,那怕再窮,也要貼副春聯,討個吉利。大紅的春聯不僅烘託了濃濃的節日氣氛,而且增添了文化情趣。下面幾副是中國民間最常見的春聯。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一夜連雙歲,五更分二年”

“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春風春雨春色,新年新歲新景”

“爆竹一聲除舊歲,桃符萬戶換新春”,“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春聯內容可以說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但多為對來年好日子的嚮往。

 

春聯是對聯的一種,除了春聯,還有婚聯,輓聯,堂聯,楹聯和趣聯。對聯是一種漢語獨有的文學形式,體現了漢字一字一音一意以及由部首偏旁組成的特點,具有高度的藝術性。而且 在世界八大語系的幾百種文字中,惟有中文有此文學形式。在我們日常的文化生活中,隨處可見對聯這種文學形式,在古代詩詞中,律詩的第三,四句和第五,六句就是兩副工整的對聯。唐詩中許多傳世佳作,同時也是對聯中的精華,律詩之所以難作,難就難在這兩副對聯上。這些千古絕句,在唐詩中俯拾皆是,以下幾句,都是大家 所熟悉的。

“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門聯,又稱楹聯,是最常見,最普及的對聯形式,無論宮廷樓閣,廟宇亭台,祠堂館舍,還是茶棚酒肆,老店新居,處處可見楹聯。宮廷楹聯可以使宮幃更加威嚴肅穆,山水名勝聯可為江山勝跡增輝添彩,市井商家聯突出酒館店家風格特色。楹聯的作用恰如畫龍點睛一般,使自然風景平添了許多詩情畫意。可以說,陋室有楹聯當然添色,山河得絕對必定生輝。

 

在古代中國, 皇帝乃天下之至尊,天下第一聯當屬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對聯:

“龍德正中天,四海雍熙符廣運,鳳城回北斗,萬邦和協頌平章”。如果僅就對聯而言,此聯氣勢恢宏,顯示了皇權的至高無上和威嚴,頌揚了皇帝的聖明。寥寥數語就描述了一幅皇恩浩蕩,國泰民安, 以及在明君治理下國家強大繁榮的太平盛世圖景。

 

為記念古代名人修建的祠堂廟宇均有後人撰寫的楹聯,或追記前人功德,或撫古思今以警戒後人,聯中寓哲理史實,而且立意用詞巧妙,讀後另人感嘆沉思。其中不乏楹聯中佼佼者

 

中國歷代的皇帝,尊孔子為文聖人,尊關公為武聖人。清代以前,全國各地縣市都有關帝廟,夫子廟。這兩座廟前的楹聯各有千秋,下面選其中有代表性的兩副。

武聖關公故里山西解(讀hai,四聲)州關帝廟前的楹聯是:

“青燈讀青史着眼在春秋二字,赤面表赤心滿腔存漢鼎三分”

荊州當陽玉泉山關帝廟將此聯稍加改動則別有風格特色:

赤面表赤心騎赤兔追風,馳驅時無忘赤帝, 青燈讀青史提青龍偃月,隱微處不愧青天

此楹聯上部寫關羽的忠義,中部分寫其神勇,最後頌其品德,文字精練準確,把關羽的形像刻劃得入木三分。

 

北京孔廟大成殿由乾隆皇帝御題的兩副對聯是:

“氣備四時,與天地鬼神日月合其德, 教垂萬世,繼堯舜禹湯文武作之師”

“齊家治國平天下,信斯言也,布在方策, 率性修道致中和,得其門者,譬之宮牆”

兩副楹聯對孔子及儒家思想在中國歷史和文化上的地位給與高度評價和充分肯定。

 

諸葛亮被譽為運籌幃幄,料事如神的智慧象徵,他忠心報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獻身精神成為後人的楷模。武侯祠的幾副楹聯就充分表達了後人對諸葛亮的敬仰之情。

“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古知兵非好戰,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

“兩表酬三顧,一對足千秋”。兩表指前,後《出師表》, 一對,《隆中對》

自古以來,湖北襄陽與河南南陽都宣稱為諸葛亮故鄉。清朝某官視察當地時,兩地官員要他主持公道。他覺得得罪那一方都不好,就寫了一副頌揚諸葛亮的對聯調解爭議:“功在朝廷,無論是先主後主,名垂宇宙,何必分襄陽南陽”,地方官看到這副聯,都不好意思再爭了。

 

愛國名將岳飛被秦檜冠以“莫須有”的罪名,屈死於風波亭。岳王墳前,後人以楹聯表達對忠臣的緬懷之情和對奸臣的痛恨。

“千秋冤案莫須有,百戰忠魂歸去來”。“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妄臣”

“正邪自古同冰炭,毀譽於今辯偽真”

在岳王墳前的秦檜夫婦跪像兩側也有一聯,據傳為秦檜後人所作:

“人從宋後少名檜,我到墳前愧性秦”

被譽為“南宋狀元宰相,西江孝子忠臣”的民族英雄文天祥祠的楹聯:

“猶留正氣參天地, 永剩丹心照古今”。其中“正氣” 喻文天祥之“正氣歌”,“丹心”出自其千古名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漢青”。

 

堂聯為文人雅士,官員學者家中客廳中堂聯,多為主人明志之作。鴉片戰爭的民族英雄林則徐自題中堂聯為“苟為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 表明其以身報國,置生死於度外的禁煙決心。明代忠臣志士楊繼盛不懼奸相嚴嵩淫威,手書堂聯“鐵肩擔道義,辣手著文章”。而魯迅先生的堂聯“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則是先生一生的真實寫照。

 

文學書法家的堂聯集書法對聯為一體,成為後人的收集珍品。清末金石書法家趙之謙的篆書堂聯“商磐夏鼎周奠彝,荒山野水破茅屋”,(磐字應為上般下木) 以強烈的對比和超脫的意境,暗示了歷代強權的結局,與《紅樓夢》中的《好了歌》有異曲同工之妙。另一金石書法家鄧石如的草書堂聯“海為龍世界,雲是鶴家鄉”正是作者襟懷開闊,志趣高潔和充滿自信心的表白,而鄧石如龍行鶴舞的狂草則使對聯的精神境界更具有感染力。

 

在遍布城鄉的樓台寺廟與風景名勝地,常見充滿哲理明言的寺廟聯與風景名勝聯。

某無名氏作“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峰高千仞,無欲則剛”以山海喻人,寓意深長。

杭州靈隱寺大肚彌勒佛的對聯是:

“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便笑,笑世上可笑之人”對聯與彌勒佛的尊容相映成趣,看過大笑之後,似有所悟。

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普陀山普濟寺聯為:“乾坤容我靜,名利任人忙”

桂林獨秀峰上有一聯:“為天地正氣,做古今完人”讀後另人正氣上升,私念全無。

位居中國四大名樓之首的湖南岳陽樓因范中淹《岳陽樓記》中的名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而名聞天下。其楹聯與之相互呼應:“四面湖山歸眼底,萬家憂樂到心頭”

 

趣聯多存在於歷史故事和傳說中,或即興之作,或有感而發,或應考以對。無論是同音同意,還是部首偏旁均可入聯,是對聯最精彩的組成部分。此外,對聯也常用於考查文人的能力水平。當場對出下聯被認為是文學修養,知識淵博以及智慧才氣的集中表現。據傳乾隆年間的一次會考中,有兩人並列榜首,不相伯仲,考官難以定奪誰為狀元。奏明聖上後,乾隆決定由御前殿試選出狀元。乾隆出了一上聯:“煙鎖池塘柳”能對出下聯者為狀元。一考生見後,扭頭就走,另一考生苦思冥想半天,還是對不出來。乾隆當即傳旨,選扭頭就走的考生為狀元。因為“煙鎖池塘柳”當時乃是一絕對,沒有下聯。這五個字的偏旁分別是:金,木,水,火,土,下聯必須用同樣偏旁,且每個字都要一一對應,當時尚無人能對。然而,這一絕對的下聯終為後人所繼:“炮鎮海城樓”。乾隆常用對聯考查屬下的才幹。一次乾隆下江南微服私訪,路過一個叫通州的小鎮時,想起北京的通州,隨口吟了一上聯叫屬下對下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此聯看似容易但十分難對。眾隨員雖有討賞之心,卻無應對之能。後來,一個小隨從在街上閒逛時發現鎮上有許多當鋪,靈機一動,對出下聯:“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乾隆看後,大加讚賞,立刻傳旨官升三級。

 

清初著名學者金聖歎有一次借宿寺中時想批改佛經。老和尚說,你若對出我的上聯:“半夜二更半”,佛經任你批改。金百思不得其下聯,只得掃興而去。後來,金聖歎因抗糧哭廟案被判腰斬,臨刑正值中秋,刑場上他突然想出下聯:“中秋八月中”,並立刻讓兒子去通知老和尚。然而,他再也不能批改佛經了,這竟成為他的絕世之作。

 

三十年代,清華大學的入學考試題中就有一上聯:孫行者,出題者本意是:孫行者是人名,孫即是姓又是輩分,者是文言虛詞,下聯也應一一對應。正確答案是:祖沖之。然而竟無一個考生悟出題意,對出下聯。以人名地名入聯乃趣聯中之最難。抗戰時期有人以三人名作了一副上聯:“介石中正應欽盛世才”, 下聯則全用地名喻國都偏安重慶:“重慶成都四川新中國”。“重慶成都”一語雙關,可謂天衣無縫,另人叫絕。

 

對聯不似詩詞需字字珠璣,句句驚人,只要對丈嚴謹,寓意深刻就是好聯。某縣夫子廟關帝廟落成後請文人提寫楹聯。某人脫口就是一副上聯:“孔夫子,關夫子,兩位夫子”,大家都認為太俗而表示反對。此人馬上接出下聯:“刪春秋,讀春秋,一部春秋”。大家又齊聲叫好,因為此下聯以“春秋”將文武兩廟聯繫起來,一語道出文武二聖的共同點:忠義。

 

以部首偏旁作對聯,是漢語獨有的文字遊戲,是語言文學的靈活應用。有一次乾隆皇帝把“帳,好,妙”三字拆開寫成一句上聯:“巾長帳內,女子好,少女為妙”並要群臣對出下聯。著名學者紀曉嵐立刻接上:“山石岩下,木古枯,此木是柴”。不僅文字巧妙,而且暗示貪戀女色的害處。蘇東坡有一個朋友是佛門弟子,叫佛印。此人學識淵博,但好誇誇其談。蘇東坡妹妹蘇小妹想打掉他的驕橫之氣,寫了一句上聯請佛印對下聯。“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佛印到底不愧為一代名僧,想了一會便對出下聯:“女卑為婢女,又可稱奴”。蘇小妹只得甘敗下風。我還記的一副以偏旁為聯的上聯,但一直沒找到下聯。上聯由三個字:張,騎,戰,拆開而成“張長弓,騎奇馬,單戈而戰”。感謝讀者熱心找到下聯:嫁家女,孕乃子,生男曰甥。

 

以對聯入謎語稱為謎聯。如:“兩朝天子,一代聖人”,打一姓。猜這種謎聯需要豐富的歷史知識,查一查哪兩個朝代的皇帝和一個聖人同姓。謎底是“朱”。明太祖朱元章,後梁朱全忠,聖人朱熹。另一謎聯:“蒸天子父,為聖人師”。歷史上只有一個人,項羽,把皇帝劉邦的父親蒸熟吃了。孔子的老師名項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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