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面膠 - 4 |
| 送交者: defi 2005年05月25日22:50:3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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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亞平面臨在娘與媳婦中間必須選擇一個的境地。否則,遠見麗娟離自己越來越遠而娘的怨氣生生不息。亞平想了想,決定委婉勸娘回去。這句拒絕的話,一定不能從亞平的口裡說出,如果說出,就永遠地傷了娘的心。亞平在單位里跟他姐打了個電話,口氣里的無奈讓他姐一聽就明白了。“麗娟容不下我媽吧?” “不是,是我媽容不下麗娟。” “不可能啊!我媽這樣寬容大度好相處的婆婆,到哪裡去找,你見過比我媽還勤快的娘嗎?” “就是太勤快了,她嫌麗娟懶,現在都不能坐一張桌子吃飯了。你想個理由把媽媽接回去吧!求你了。”“好吧好吧,我想想。” 隔兩天,亞平媽就接到亞平姐姐冠華的電話,說是看家的姑姑,家裡的孫子生病了,要回鄉下,牡丹江的房子沒人看,怕東西被偷,趕緊回去吧!亞平的媽思度了一下,覺得那邊的家也比較重要,便決定放棄這邊的陣地,先守好大本營。 “亞平啊!我和你爸爸本想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的,可家裡現在沒人看了,你老姑那邊出了點事兒,我們先回去一段,等解決了再過來看你好不?”亞平心知肚明,卻又要做出鬱悶不舍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的演技最近一段已經鍛煉得爐火純青,因為暗地裡背着父母做的不孝的事情,這種愧疚是顯而易見的,因此挽留的話越發顯得發自肺腑:“媽!你這才來,我都沒來得及帶您去大上海逛逛,怎麼突然就要走呢?家裡又沒啥值錢東西,沒人看就不看了唄,您多住一段,我得讓您享享福再走。” “這孩子,怕什麼呀,來日方長,你這裡有家了,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還用特地去逛?這不就是家門口了嗎?你見過誰住北京天天去參觀故宮?眼前的事就不稀罕了,以後常來,有的是機會。”亞平都沒敢多說挽留的話,怕表演太過熱情而果真打動了母親的心,於是順水推舟地說:“那。。。。。過一陣子天再涼了你們就過來。” 亞平將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在麗娟半夜回家的第一時間大聲告訴了麗娟。“媽要走了!” 所謂激動人心的消息,這是對麗娟而言的,對亞平來說,苦甜參辦。 因為消息的突然,造成麗娟的不知所措,第一反映是掩飾不住的驚喜:“真的啊!”嘴巴快樂地快咧到耳朵根兒了,那種亞平久違的笑容。而此刻,亞平的媽正在廚房裡假裝切水果暗自抬眼看麗娟的表情。 麗娟意識到自己喜悅過於外露,於是罕見地走到廚房,站在亞平媽的身後,假惺惺地依依不捨:“媽怎麼說走就走?不多住幾天了?”而亞平媽明知道這話的虛偽,就跟皇后盼着太后駕崩卻整日裡恭祝自己長壽一樣地虛偽,但緣於分手在即,都不想捅破那層假面的紙,便也應承着:“家裡沒人看了,不走不行了,真捨不得你。” 於是,在做出決定的那夜,一家人罕見地其樂融融,沒話找話。 “你媽什麼時候走?”麗娟一關上臥室的門就單刀直入。“我想過了這個星期天再讓她走,她來到現在,哪都沒去轉過,帶她去看看上海,照幾張相,回去也有點吹的資本。” “又不是不帶她去,哪回說要出去逛,就跟打架似的難受,還沒出門就算去車錢多少,回車錢多少,外頭花費多少。最後的總結髮言就是哪裡都不如家舒坦,不去。我有什麼辦法?不過,這次的確該帶她出去走走,她來那麼長時間,為我們做了這麼多事情,我一直想給她買件衣服。趁這個機會吧!” “鵑寶貝,你真懂事!”亞平忍不住夸。 那夜的放鬆是不言而喻的,兩個人由以前的窮山惡水突然就步入一馬平川。亞平假裝捧本專業書心不在焉地翻着,不時將手伸入麗娟的底褲,一下一下地撩撥。麗娟因為心情豁然開朗而全身心躍動,搔首弄姿地拿手在亞平的胸前畫小圈圈,皺着鼻子捏着嗓子發嗲:“你在幹嗎呀?!手不老實。” 亞平面不改色,神態安詳地回答:“不幹嗎,濕濕手,好翻書。” “哎呀!你討厭!。。。。。。” 熄燈。 好心情的麗娟為了對自己熬出生天獎勵,第二天興高采烈地去買了一見時髦的夏裝。麗娟拎着漂亮的塑料袋一進門,就發現婆婆的眉頭是擰着的,表情是不快的。只要麗娟回家的時候手中的家什大於出門的數量,婆婆的面色總歸是陰轉雨。 “才買的衣裳,這又買?!”婆婆不依不饒跟着後頭問。“多少錢?” “3。。。。。。。”麗娟猛地想起亞平的囑咐,迅速改口說:“三十六。打折的。”麗娟發現婆婆背後的丈夫亞平,表情變得說不出的奇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象嚼了苦瓜一樣下咧,眉頭緊皺。婆婆倒是眉開眼笑,摸着衣服來回翻看,“這衣服真不錯,樣子好看價錢也便宜,我估摸着再大一號冠華也能穿,媽給你三十六塊,你明兒替我給冠華去買一件,我也算來上海帶了點東西給她。”麗娟目瞪口呆,表情變得跟亞平一樣古怪,瞪着眼看亞平,並用非常緩慢的速度眨了眨做回應。亞平苦笑,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 “媽,我怎麼能要您錢呢!這件衣服我本來就是買來送給冠華的,我自己不是才買過衣服嗎?” “冠華這號可能緊點兒,她至少要大號的。要我看,這種又好看又實惠的衣服,你該多買,那些貴的少買。” “沒事,沒事,我明天去換一件來。” 亞平麗鵑前後腳進了臥室。一關上門,麗鵑出乎亞平意料地放聲大笑,笑到滾到床上來回翻滾,眼淚都要掉下來。“笑!笑!一下丟了360,高興了?你那謊撒的,一點邊都沒有,你說136,也不能說36呀,那包裝盒都值那價錢。” “老大,你別不講道理哦!是你讓我去掉一個零的。我真沒想到你媽反應那麼快。136我都不敢講,在你媽眼裡,只要上了三位數就是大逆不道劉文彩再世。幸虧我反應快,沒接她36,不然我又搭進去錢,還又被她說連三十六塊都跟她收。” “問題是,她也只感你36塊的情呀,她知道這衣服值360?” “那不是送你姐嗎?又不是外人。我對你姐姐的感激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就為她救我脫苦海,我認為這360都不多啊!你們家,我看你姐比誰都親,比你都親。我願意。”“不行,明天我得打電話把這事告訴我姐,別讓她把衣服當地攤貨穿。” “小氣樣兒,還自己姐呢!你以後跟你媽一個品行,肯定是個大摳門兒,哈哈!” 周六一早,全家人浩浩蕩蕩出了門坐最便宜的公共進城。就進這趟城還是亞平麗鵑好說歹說了一晚上,最後亞平爸拍板說去的。亞平在家就跟麗鵑囑咐好:“今天順着我媽,她下禮拜都走了,她說啥你都應着啊!不然我留她不叫她走。”麗鵑的頭跟雞啄米一樣頻地點。在這點上,雙方很容易達成共識。 鐵皮長龍一路晃啊晃,一個多鐘頭才到市里。麗鵑出於對婆婆的了解,把逛商場的檔次降到二百永新或華聯商城,對於百盛或巴黎春天這樣的店,要做到路過的時候目不斜視。一路上,老太太挺高興的,仰着頭看高樓大廈,一邊讚嘆:“這麼多的高樓,這麼多的商店,那東西怎麼賣得掉呀?都堆着得多少庫存啊?” 麗鵑難得好脾氣又耐心地解釋:“上海人多啊,一個城市兩千萬人呢,百分之一的人消費得起,就是不少的數量了。” “這店真寬敞,比我們那裡的百貨大樓不曉得大多少倍,貨也多,光化妝品的櫃檯,就占整整一層樓啊!那麼多牌子,怎麼賣得掉哦!” “每家都賣得很好。越是放中間的,越是貴的牌子還越好賣。現在的人消費,都儘量買名牌,名牌做的時間長了,賣的東西品種就齊全,市場劃分也細,基本上你需要的都能找到,另外口碑也好。你想啊!要是產品不好,怎麼可能存在幾十年幾百年?”“那我看不見得,產品貴,賣的都是廣告,天天電視上放,請明星,那不都要錢啊?我看裡面的東西都差不多,不就潤個臉嗎?以前人不用這個牌子那個牌子,就一瓶雪花膏,還有那種蛤蜊油,都好得很。” “媽,那太不同了,以前人,都不注意保養,你沒見電視上注意保養的明星都看着特別年青?跟你說劉曉慶50多了,你信嗎?人家用的化妝品,乾脆國內都買不到,直接飛國外買。” “我信!我覺得她 50都不止了,別以為多擦幾斤粉,多打點燈,多眨巴幾下眼就能裝小姑娘。你看那腰身,你看那胳膊上的肉拖多長?那就是老年人的樣子。” “我嫉妒她幹嗎呀?我又不演戲,不跟她搶位子。我這是說點實話。” “媽,說真的,衣服呀日用品呀,都可以買便宜的,惟獨這吃的和用在皮膚上的東西,千萬要買好的,那是跟命聯繫在一起的。” “人家騙子,就是看準你們這樣的心理在,專門騙你們錢。荔枝看着又紅又大的,那是擱福爾馬林水裡泡的,沒味兒;桃子看着鮮紅水靈的,那是染色染出來的。我們都不上當,就你們這些小青年趕時髦要檔次,全賣給你們。。。。。。。”亞平媽難得跟麗鵑有這麼多時間掏心窩子上課,正滔滔不絕,突然站在一個化妝品的櫃檯前就不走了,仔細衝着櫃檯的玻璃看了又看,臉色馬上就變了。剛才還跟盛開的鮮花一樣紅燦燦,現在就下了霜。 麗鵑也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亞平再催促媽上樓買衣服,老太太站那裡不動了。一步都不肯走。 “我頭暈,噁心,我哪都不想去,我要回家。” 亞平嚇壞了,不知道怎的媽就不舒服了。“是不是血壓一下就高了?救心丸帶了嗎?您哪不舒服啊?”亞平圍着媽來迴轉圈。“你到底怎麼了?要不要去看看啊?” 亞平媽根本不接話,直着朝最近的一個大門走出去。亞平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剛才還玩的挺高興,突然就變天。 只有站一旁的麗鵑心知肚明。 “媽,你看這!麗鵑還說要給您買件衣裳呢,現在怎麼辦啊?!” “不用買。省下來你們自己敗吧!把你們自己顧好了就行了,我們什麼都不缺。” “您覺得好些嗎?要不要上醫院看看?這附近有華山醫院瑞金醫院。” “不用。我出來透口氣就行了。” “那,麗鵑,你去給媽買瓶水。” “不用,我不渴。我好了。”麗鵑壓根就沒打算挪步。 一家人就這麼傻傻地站在馬路邊上,看四周的車輛往來穿梭。甚至在亞平爸提出到附近的公園去轉轉的時候,亞平媽難得地沖亞平爸:“一破公園,有什麼可看的,到哪不都是幾棵樹幾棵草?家樓下就有,不去。” 亞平爸第一次來大上海,覺得哪都不去虧了車票錢,便堅持:“就公園裡轉轉,照兩張相,也算我們來過上海了。你看你!來都來了,還不去玩玩?” “玩?人家白讓你玩啊?那不要門票的啊?一個人五塊,四個人20,又不帶孩子,幾個大人有什麼可玩的?” 最後妥協的結果,一家人在公園門口的牌子前合影留念,並且圍着公園的柵欄走了一圈,盡情發揮視野的廣闊,以及擴展想象力的空間。“這樹的後頭有一個兒童樂園,裡面有不少設施。”亞平還在有樹木擋住無法遠眺的地方作圖象外講解。“哄小孩子玩的地方還收我們五塊!” “那邊有大人玩的地方,好多老頭老太一大早到裡面的廣場去跳扇子舞。” “真夠奢侈的,做個早操都花五塊。” “有老人證不要錢的。” “那等我過了六十我再來。” “您算外地旅客,不是本地居民,還是要收的。” “只要它收一天,我到死都不稀罕看一看!” 麗鵑恨得都想扭頭走了不要跟這個比葛朗台還吝嗇的老太太后面丟人現眼。麗鵑搞不明白,這老太太活着有什麼樂趣?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算計錢錢錢,活着就為了虐待自己,不娛樂不消費,並與享受作對。麗鵑不曉得亞平媽前生受過怎樣的折磨以至於到今世都有生存緊迫感,如果僅僅老太太一個人艱苦也就罷了,她非要把這種約束,對生活的恐懼傳染給身邊的每一個人,比如說在別人吃肉的時候她吃白飯,在別人吃西瓜的時候她啃瓜皮,在別人大笑着看電視的時候她一絲不苟地做針線,總之,在這個老太太身邊,你永遠是緊張,即便在享樂,也覺得罪過並且不痛快。你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會戳到她的神經,讓她又回到60年代,也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能讓她快樂起來。顯然,陪她一起啃西瓜皮或者陪她一起揀菜葉這是最好的孝順,不過,如果以犧牲自己生活的目標,好象太不划算。
根據麗鵑對老太太的了解,麗鵑都能想象得出老太太在被問及吃飯問題時候的表現:“我不吃!我不餓!我早上出來吃了好幾個饅頭了!” 麗鵑決定毫不掩飾地告訴老太太:“您如果不吃,就看着我們吃,因為我們都餓了。您如果不想進飯店,甚至可以站在飯店外頭等,如果恰巧飯店在招打掃衛生的大媽,您還能趁我們吃飯的空兒去賺幾個錢。”麗鵑已經打定主意。 果然,亞平說:“媽,先去吃點飯吧!也走一個早上了,找個地方歇歇腳。” “我不吃!我不餓,我早上出來的時候吃了好幾個饅頭呢!” 麗鵑冷笑,自己估算沒有達到百分之百的精確,因為,最後一個字,應該用嘆詞“呢”而不是“了”。 麗鵑那番話,最終沒出口,但她跳過老太太的意見,直接對亞平說:“我得吃點東西,喝點水,我累了,也餓了。” 亞平說:“恩,我也累了,一起去找家便宜的飯店好了。”亞平不由分說,拖起他媽就走,邊走邊找門臉最小的,裝潢最簡陋的,看起來最不起眼的街邊小店。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一家一看就是招待外地人來上海出差的那種小店。是那種便宜的漆着黃漆的木頭桌子,上面蒙一層一次性塑料布,壓上一個被煙頭燙得找不到初始顏色煙灰缸,走進去要低着頭下三級台階,簡單裝潢的小店。 外地小姑娘拿着本用圓珠筆寫着菜單的塑料皮本子走過來往桌上一摔,眼睛都不看亞平一家就走,邊走邊喊:“歡迎光臨。。。。。。。。” 亞平把菜單遞給亞平爸,老頭看了半天,說,叫你媽點。 老太太坐在桌邊,眼睛直盯馬路,根本不瞟菜單一眼,堅定地說:“我不餓,我不吃。”麗鵑看那氣勢,忍不住讚嘆:“現代江姐!” 亞平大包大攬,說,那我點。“小姐,一盤雪菜毛豆,一碟嗆黃瓜,一份舌條,一碗牛腩面,一碗榨菜肉絲麵,一盤排骨年糕,一碗紅油抄手。四杯白水,謝謝。” 亞平媽突然就插話了:“幾個人啊?點這麼多幹嗎?吃不完難道還打包啊?去掉點。”亞平對小姐說:“就這樣,不夠再添。”小姐正要去下菜單,亞平媽攔住說,我看看。然後轉臉問亞平:“哪個是給我的?”亞平說:“榨菜肉絲麵,那個最便宜的。”老太太說,不要,我不吃這個,太咸。然後又問小姐要菜單,說,我看看。 麗鵑冷冷說,不用看了,小姐,上碗陽春麵。記住,是陽春麵,不是雞湯麵。 老太太覺得特別可心地點點頭。鬆了口氣。 菜面上來。 老太太對着碗,嘆了口氣:“上海人真是小氣,一碗麵5,6塊,才給這麼一口口,仰臉吸得長點兒,沒了。 ”說完,將麵條用筷子使勁分成兩份,分一半給亞平爸。“我吃不掉這麼多, 。我不餓。”亞平爸習以為常地並不謙讓。 老太太拿起筷子,正想往嘴巴里送,又看看亞平的碗,才兩條年糕。遂又將一半的面又用筷子挾斷,再分一半,將多的那一半送給亞平。 麗鵑把頭扭過去。心裡一陣噁心。 麗鵑把餛飩推給亞平說,我噁心,我不吃了。都給你。 亞平媽錯愕地看着麗鵑,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又讓她不快。自己並沒要求麗鵑跟自己學,怎麼她又不爽了,還噁心來噁心去。 麗鵑真噁心,先是走出餐廳,跑到馬路邊,然後就開始哇哇乾嘔,口水吐了一地。亞平追着捶背揉胸都止不住。 亞平媽從位子上站起來,站麗鵑身邊察言觀色了一陣,問:“麗鵑,你這個月,月經來了沒有?我好象沒洗到紅褲頭。” 麗鵑搖搖頭。 亞平媽十拿九穩地點着頭說:“有了。” 亞平和麗鵑對望一眼,立刻就醒悟過來是哪次發生的跑冒滴漏。麗鵑的眼神都絕望了:“哎呀!!!!!!!!!!!!!我這個月感冒吃了好多藥啊!”這是麗鵑的第一反應。”“不怕!你吃藥的時候,還沒種上呢!”婆婆氣定神閒。 婆婆回到餐桌邊,一掃陰霾,喜氣洋洋地說:“冠華爸!我看你要當爺爺了。等抱孫子吧!”完了,喜孜孜地將面前碗裡的寥寥幾根麵條一吸而光,並把麵湯喝個乾淨,說:“亞平,下午不急着買車票。等明天送麗鵑檢查,出了結果再走也不遲。萬一要是有了,我們就不走了,在這裡伺候麗鵑到孩子生完!” “媽!你那邊房子怎麼辦?”麗鵑急了,我的天!最少1年!!!!!!!!!!!! “事情有個輕重緩急啊!到底房子重要還是孫子重要?那房子裡也沒什麼東西,放就放着唄!” “怎麼沒東西?我裡面的花啊草啊!還有我家咪咪呢!”亞平爸馬上回答。“那你一個人回,我這裡伺候麗鵑。反正我孫子不能沒人照看,麗鵑整天這樣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營養哪夠啊!”亞平爸不說話了。麗鵑眼前,漂浮的是一滿滿一桌子豬肉燉白菜。又開始噁心了。
“鵑你胡說什麼呢?你氣糊塗了吧?我怎麼合夥了?那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在書房,套在臥室,你要我赤着雞吧迎着我爸去拿套啊?那不是緊急情況停不下來了嗎?” “那現在怎麼辦啊?”麗鵑的聲音裡帶着哭腔,“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人家說孕婦懷孕前要補特別的維生素的,我什麼都沒補,生個孩子別兔唇啊!還有我月頭感冒,吃多少藥啊!生一傻子怎麼辦?”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孩子還沒下就咒?鵑,我現在聲明啊!我絕對不是故意的,雖然種是我的,但肚子是你的,決定權在你,如果你堅決不要,我決不勉強你,父母那邊工作我做。”“你你!你根本不想要孩子!” “我是沒想過,但如果有了,而你又決定要,我會非常高興的。”亞平很柔情地攬着麗鵑,用手摸摸她的頭髮,親親她的臉蛋,拍拍她的背。 麗鵑安靜下來,“你說心裡話,你到底想不想要這個孩子?你若無所謂,我就去做掉。我不是不想要,我擔心這個孩子不是計劃來的,一切沒安排,生得不好。” “鵑,沒有的時候無所謂,有了就想要了。不管怎麼樣,至少是好奇,這孩子已經在肚子裡落下了,不曉得是男是女?象你還是象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計劃再好也趕不上變化,我覺得,這個孩子肯定是健康美麗聰明的。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明天去問問醫生,醫生說要,我們就要,行不?” “恩。聽你的。唉!我都不象你期望那麼高,什麼美麗聰明,健康就好,不是六指就好。”“哈哈!你怎麼要求這麼低啊?悲觀主義者。” “這是當媽的心。” 麗鵑那一刻,就完成了自己由姑娘升級為媽的身份轉變。 麗鵑躺在亞平的胳膊上,繞着頭髮問:“你說,媽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懷孕的?” “她只是說你懷孕,沒說什麼時候。她懷疑而已。” “不對,她說,我吃藥的時候還沒種上。那說明她知道我什麼時候種上的。”麗鵑突然斜坐起來,揪着亞平的耳朵, “你說!你媽是不是整天都趴我們門上偷聽?她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瞎說什麼呢?她有那功夫?睡覺睡覺。”亞平關了燈,並在黑暗中輕柔地撫摸麗鵑,下手輕輕,輕輕,仿佛在擦拭瓷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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