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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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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膠 - 6
送交者: defi 2005年05月25日22:50:3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麗鵑一直在思考蔡大姐的話,是不是在夫妻關係上做個高姿態,等李亞平稍微有點軟化的時候立馬下台階。麗鵑一直在等這個台階。比方說,某天亞平回來的時候主動問麗鵑一句:“今天怎麼樣?”麗鵑都設計好了當時的場景,哪怕亞平是無心順口的一句問候,麗鵑就要假裝抹着眼淚,帶着哭腔,嗲着嗓子奔到亞平懷裡,拿頭在他的身上擰來擰去說:“不好,想你想得快想不起來了,親親。”然後抱着亞平一頓亂親,一切便煙消雲散。

問題是,亞平根本沒給麗鵑機會,這一向亞平加班瘋狂,以致於麗鵑私下裡懷疑亞平是不是故意躲避自己。每天一到傍晚,亞平就會來個電話說單位巨忙,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去找食兒吧,然後掛電話。

等亞平回家的時候,早則12點,晚則半夜一兩點。脫了外罩倒頭就睡,甚至不洗臉不刷牙不洗腳,而第二天早上見到他的時候總是鬍子拉茬,頭髮蓬亂,感覺很疲憊。

這夜,亞平回來算早的,11點多一些就回來了。麗鵑一聽到門響,趕緊起來將自己手中喝得幾乎沒味道的茶端起送到亞平面前。

亞平躺在沙發上,閉着眼睛假寐。

“怎麼這一段這麼忙?老加班?以前不這樣啊?”麗鵑終於忍不住,沒等亞平遞台階過來,自己湊了過去。

“別提了,遊戲出了紕漏,被玩家發現了一個大的BUG,幾個服務器都開始瘋狂刷錢刷裝備,遊戲的秩序混亂了,我們加班加點在解決。要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在家,我怕你害怕,我就不回來了,直接住公司里,還方便點。不然睡4個小時又跑,時間都浪費在路上。”

“怎麼出這種事情?遊戲的漏洞玩家怎麼發現的?”

“設計遊戲的只幾個人,而玩遊戲的幾萬幾十萬,多少雙眼睛盯着,任何一個細節的疏忽就會造成失誤。防不勝防。”

“什麼時候能解決掉啊?”

“快了,我只負責技術部分,其他的歸服務部門管。人真是瘋狂,為一個遊戲裡虛擬的金條,財物,竟然能大打出手,自相殘殺。你知道嗎?最近剛爆出個消息,有個黑道上的人玩遊戲跟另一撥小孩對上了,竟然買殺手去砍了人家的胳膊!這對我們公司是非常負面的影響。”

“不至於吧?不就是打遊戲消遣嗎?”

“才不是。現在遊戲都是一種產業了。有人轉靠遊戲賺錢花。一個號練級練成高手,賣了可以換好千人民幣,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吧!還有人倒賣遊戲武器衣服什麼的,一個月也好幾千收入。遊戲裡的金條一根可以賣人民幣100塊!想不到吧!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次這個問題不解決好,我們公司能被遊戲玩家給砸了。公司限時我們五天解決,解決不掉就捲鋪蓋回家。“

“那你解決了嗎?”

“我今天回來早,就是因為屬於我的那部分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替服務部門做技術解答了。估計下禮拜就忙完了。好象老總還比較滿意,今天部門的頭暗示我,這個部門要分出個子部門,我可能要自立山頭了。”

“那壓力不是更大?不去。”

“你懂什麼?現在領導負責制,一升遷,工資要翻翻的。幹嗎不去?”

“呀!腦工!那你工資不是要上萬了?!這是多麼巨大的變化啊!如此看來倒是可以考慮啊!”

“有收穫必定有付出。你以為這一萬好賺?除了搞技術,還要管人,工作翻出去一倍都不止。以後這種加班,肯定是家常便飯。”

“那就不要去。為了點錢,沒有業餘生活了,這點錢又沒有發生本質的變化,反而把快樂給買走了。”

“你說的?那領導問我的時候,我就不去了,讓給新來的小張。”

“不過,這對你也是個機遇。你這年齡正是挑擔的時候,如果一直不升遷,總搞技術,過一段時間只怕就找不到位置了。你難道沒聽說過搞電腦的跟搞性服務的一個性質?都是吃青春飯的?”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錢,放心吧,如果有機會,我會抓住的,就算為這個家,我也豁出去了。”

“你別說錢。錢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當然,這句話誰都會說,後面跟着一大串冠冕堂皇的話。其實,錢就是生活的主體。沒錢,有房子嗎?有車嗎?有老婆嗎?有更高的事業嗎?都沒有。你別又罵我跟我媽一樣拜金。這社會,人人拜金,只是我媽比較坦蕩蕩,敢於表白,象我這樣的,跟我媽一比都自慚形穢,明明愛錢,還遮遮掩掩。你媽不愛錢?你媽眼裡出個數字就跟錢掛鈎,看見個逗號就覺得是千進位。你別撅嘴,我沒貶低你媽的意思。拜金怎麼了?拜金不是壞事,你看拜菩薩的多虔誠?凡是有信仰的,必為之而奮鬥終身。只要是自己奮鬥努力得來的,不偷不搶光明正大,沒什麼可丟人的。”

“我跟你想法不同。我不拜金。金錢只是我要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而不是終極目標。有了錢,我可以干我想幹的事情,我不會成為錢的奴隸。”

“呸,你這就是我所說的那種遮遮掩掩,到最後,你能分清楚什麼兩者的關係嗎?到最後,你就會發現,錢就是終極目標,終極目標就是錢。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你都要用錢去買。”

“錯了。親情用錢是買不來的。有錢難買我愛你。”亞平摟過麗鵑,在頭髮上親了親。

“恩,一句甜言蜜語也是用錢買不來的,我喜歡聽。假的都喜歡。”麗鵑回應,然後摟着亞平瘋狂亂吻,內心裡充滿喜悅。

“不行,窗簾沒拉。”亞平掙脫。

“半夜了,沒人看。”

“不行,我沒洗臉刷牙。”

“我不嫌棄。”

“不行,真的不行!”亞平使勁掙脫,“這還沒到一個月呢!醫生說的話你又忘了。”

“沒事兒!大半個月都過去了,我都沒感覺了。”

“不。我不能再由着你了。我不想為逞一時之快,毀了你。聽話,我要睡覺了。明天還早起。”亞平很堅決地推開麗鵑,大步上樓。
麗鵑甜甜蜜蜜地躺在床上,等亞平躺下以後,抓着他的一隻胳膊安然入睡。

亞平是個好丈夫。

第二天下班時分,又接到亞平電話,說晚上幫客戶服務部門做技術支持,要晚些回來。

麗鵑下了班,無處可去,家裡冷鍋冷灶,回去也沒東西吃。

麗鵑決定去盪馬路,順便淘點吃的。到了城隍廟,想到亞平最喜歡吃南翔小籠,便決定跟隨長龍狠排上一個多鐘頭,打輛車給辛苦的亞平送去作為慰勞品。

一小時四十分鐘後,麗鵑手捧精緻的,滾燙的小籠饅頭,叫了部車直接上路。“三籠饅頭才24塊,打車過去倒要50塊,亞平啊!這是怎樣的心意啊!”麗鵑忍不住聞了聞四下飄溢的饅頭香氣,真想嘗一個,又怕打開包裝盒香氣偷偷溜走。摒牢。

亞平就坐在客戶服務室的電腦前,接電話的小姐接一個問題,就轉述給亞平,一分鐘都不停,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開飯了開飯了!”小吳拎上來足有十盒的飯,放在亞平面前,“公司盒飯,沒挑頭,大家都一樣。”

亞平打開盒飯,眼睛還盯着屏幕,手裡在掰一次性筷子。

“李工,我飯太多了吃不掉,分你一半,我怕你不夠吃。”小吳不一會兒又跑過來,抱着飯盒。“我沒動過筷子啊!你不要嫌棄。真是不好意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叫你替我們加班。”

“沒事沒事。公司的事情,應該的。”李亞平並不推辭,主要是這盒飯的確不夠一個工作了一整天的大男人吃。

“李工!我不吃牛肉,還是辣的!你要不要?”小吳皺着眉頭問。

“我無所謂啊!你不吃就給我,不過這飯除了牛肉就是菜,牛肉占一大半,你不吃不是沒菜了?”

“那你把菜分一半給我好了。”小吳巧笑倩兮。

兩人頭湊着頭在分菜。

門開。

麗鵑用腳揣開的門,捧着小籠進來。“亞平!你們門衛好差勁哦!差點不讓我進來!幸虧王經理出去看到我,帶我進來的!”麗鵑一進門,正撞見小吳從亞平飯盒裡挑三揀四。

突如其來的麗鵑嚇得小吳渾身一抖,楞了一楞便主動笑着說:“李工的太太吧!你還替他送飯啊!公司有盒飯的。”

“哦!我今天路過城隍廟,順便就買了小籠饅頭帶來。”麗鵑任憑心中疑慮,面不改色,保持微笑。

“呀!這還順便?!誰不知道南翔的小籠光站着排隊都要兩個鐘頭哦!這絕對是愛心饅頭啊!我可以嘗嘗嗎?”

“嘗吧嘗吧!”亞平慌忙打開盒蓋,頓時熱氣騰騰。

“還熱的呢!李工好有福氣哦!我就吃一個!不打攪了!白白!”小吳一甩辮子,夾着小籠抱着飯盒走了。

麗鵑並不看亞平,每張桌子上翻翻找找,終於找到本電腦雜誌,隨便找張凳子坐下翻看。書上說的東西,麗鵑一點不感興趣,所謂配件的價格,新產品的介紹,對麗鵑而言,只能算是文字,而不算是讀物。但麗鵑面部保持淡淡微笑,裝做饒有興趣地開始一頁頁翻看,然後聽亞平誇張地喊:“真好吃!有老婆就是好!”

“鵑,你嘗一個!”

“我不餓。”

“不餓也嘗一個!”亞平叨了一個塞到麗鵑嘴邊。

麗鵑把頭偏過去,並不看亞平一眼,依舊保持微笑說:“夫妻之間這麼客氣幹嗎?我要吃自然會吃的。”

亞平無話了,低着頭吃小籠。

過一會兒,看亞平稀稀簌簌開始收拾殘局。

再過一會兒,亞平開始幹活,不再理睬麗鵑。

麗鵑打算保持這個非常自然的微笑直到亞平主動跟她解釋剛才發生的事為止。等亞平也許是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明一切的時候,麗鵑會將眼睛故意柔媚地擠成彎月亮,嘴角的笑也彎彎地說:“我又沒說什麼,你緊張什麼?不過是同事之間分菜而已,我在單位也這樣啊!”其間,麗鵑還舒服地用腳拉過一張凳子,將腿翹上去,做出一副很享受閱讀的樣子。

雜誌上的字一個也沒進她腦海。

她滿腦子都是該如何應對李亞平有可能出口的每一句話的回答。嘴角和眼角甚至在背着李亞平的時候自我彩排應該表現出的精彩表情。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

麗鵑就回答:“我看出來了。你有不普通的同事嗎?”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們沒什麼。”

麗鵑就會說:“我沒覺得你們有什麼呀!你何必多此一舉?”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你為什麼表現怪怪的?”

麗鵑就會笑着回答:“我表現很正常,相反我覺得你怪怪的,不就是跟女同事分點菜嗎?何必大驚小怪?我們倆到底誰反常?你若心裡沒鬼,緊張什麼?我看你汗都要出來了。”然後再誇張地拿手絹給亞平擦擦。

麗鵑甚至都想好總結語了:“親耐滴,我一點都不擔心。這世界,男人是樹,女人是燈。一棵樹不能擁有好幾盞燈,但一盞燈卻可以照亮好幾棵樹。所以,我們倆之間,必須小心的是你,而不是我呢!”

李亞平卻什麼都沒說,相當安靜。這種安靜,讓麗鵑內心痒痒的,無的放矢。進而增生了一股惱怒。那個犯了錯的李亞平,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麗鵑設計了幾百遍的,亞平應該手足無措,謹小慎微,看麗鵑臉色行事的狀況根本沒有發生。

這讓麗鵑快抓狂了。

李亞平只在大約十點的時候說:“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們回去。”然後拿上外套,拉着麗鵑出門。

終於,在出租車上,麗鵑忍不住問,面帶笑容的,假裝不經意間突然想起的樣子:“哎!今天那個小姑娘是誰?”
“哪個小姑娘?”李亞平表現出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就是我一進門正跟你忙着分菜的那個。”

“哦!小吳。客戶服務部接電話的。過來給我送飯。”

“是給你送飯,還是餵你吃飯?我看她筷子都要戳到你嘴巴里了。”

“哈哈,麗鵑,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才問。你大概一晚上什麼都沒幹,就琢磨這個了吧?我聽你書翻得嘩啦嘩啦響,每三分鐘翻一遍我就知道。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不想解釋,免得跟我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你自己想明白了告訴我,我和小吳是什麼關係。”

麗鵑突然間覺得,自己在亞平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自己還自以為自己能得跟 一樣,怎麼都鬥不過亞平,於是生氣,什麼都不說,把頭扭過去不看亞平。

亞平開始在出租車上吹口哨。一副看透麗鵑的得意。

“蔡姐,昨天我快氣死了!亞平說他要加班,我心疼他,給他去送飯,一到辦公室,他哪缺我的飯呀,人家小丫頭都伺候他到嘴巴邊,就差餵他了!”麗鵑早上忙完一陣子,心裡的事放不下,便忍不住跟蔡大姐訴苦。

“你是不是覺得他們有什麼?”

“不可能。那種小丫頭,外地招來的,接電話的,月薪不超過600,頂多高中文化,李亞平絕對不會自掉身價。”

“你既然覺得沒什麼,你這有什麼可氣的?”

“我。。。。。。。。”麗鵑啞口了。

“麗鵑啊,不是我不提醒你。你不要自我感覺太好。這話有點打擊你。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婚姻也許要門當戶對,愛情不一定的,80對歲老頭娶20多歲小丫頭的故事不是沒有過。李亞平也許沒打算跟人家結婚,不代表沒打算跟人家有一腿。你什麼時候見人家大戶人家挑妾的時候還講身份的?有貌就行。李亞平也許看不上小丫頭,不代表小丫頭看不上你家亞平。在人家小丫頭眼裡,亞平是個技術人員,馬上又要升經理,高薪,年輕,英俊。你家亞平就是沒想法,也架不住人家勾搭。稍微濕濕足,夠你噁心半天的。再說了,你跟你家婆婆關係不好,為什麼?你們彼此看不上。你婆婆嫌你城裡嬌小姐,不會過日子,你又看不起你婆婆。這種小丫頭不會呀!也許正合你婆婆的意,能幹,會馬屁。那種鄉下來的丫頭,你可不能小看。越是出身貧寒越是會來事兒,抓得住機會。我這不是嚇唬你,幾下一權衡,沒準把你給平衡掉了。”蔡大姐手裡活不停,忙着整理文檔,口也沒閒着。

“蔡姐,反正目前我沒看出苗頭,不過經你這麼一講,我是得對亞平多盯一隻眼睛了。我看你最近不加班了,到點就回家,是不是婆婆走了?夫妻又融洽了?”

蔡姐楞了一楞,說:“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聽到什麼?”

“哦!不是,我就是因為悟出了這個道理,才決定放下婆媳之爭,先團好家庭。麗鵑啊,很多事情在做以前都要想明白,不要憑着小性子任由自己發展下去,要放眼大局。比方說,如果這個男人你認定本質是不錯的,是可以託付終生的,千萬不要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將他放棄,性子剛烈不是件好事情。”

“西西,蔡姐,你家大教授難道也找了個小蜜?”

“沒有。他一沒錢,二沒權,離包小蜜的檔次還差得遠。”


跟蔡姐的對話沒過去幾天,一天在衛生間的時候,碰上財務部的小劉會計,便被小劉會計拉住問東問西:“哎!你坐蔡編對面,聽她說什麼了嗎?”

“沒啊?說什麼?”

“哎呀!你跟她坐那麼近!你不知道?我懷疑整個出版社都知道了。這兩天傳的都是她家的事情!”

“什麼事情?”

小劉賣關子弄玄虛:“我不能跟你講。你離她那麼近,到最後傳到她耳朵里,你把我賣了。”

“不信我就算了。我也不敢保證。滿出版社都知道,遲早我也會知道,她也會知道。”

“唉!她家王教授出事情啦!你知道什麼事情?”

“什麼事情?”

“唉!我都不好意思說!”

“要說就說,別廢話!你不說我走啦!曉得我性子急,你吞吞吐吐什麼呀!”麗鵑在小劉肩膀上拍一把。

“她家王大教授,嫖娼被抓啦!”

“啊?!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你說我們老總我都信,我開玩笑的啊!她家老王,絕對不可能。你沒見過他吧?風一吹就倒,我都懷疑可有那個能力,哈哈。。。。。。。”

“我說你還不信!你知道老王被抓到局子裡,是誰把他贖出來的?你們老蔡!”

“你從哪弄到的小道消息?”

“發行部的小鄭呢?你知道吧?他哥哥就是長寧分局的,這個事情就是他哥哥組的頭兒處理的。當時老蔡就差給人家跪下了,求人家不要告訴學校。她家老王倒是不知羞恥,表現得還大義凜然,毫不在乎。真是的。”

“他是被人家捉姦在床的?”

“什麼呀!要不說他是大教授呢!沒一點社會經驗。長寧分局掃黃打非,抓了兩個雞,雞為了立功表現,把他給咬出來的,那個鄉巴佬,居然還給人留電話號碼,還是家裡的。難道還想跟人做回頭生意?”

“老王不會那麼呆吧?又沒有抓現行,就來個不抵死不承認,有人證沒物證能把他怎麼樣?”

“就是說呢!百無一用是書生。他當場就承認了,好象恨不能被人抓走一樣。不但說認識小姐,連辦事的地點,辦了多長時間,說了什麼話,都複述出來。你都不曉得有多可笑哦!我聽小鄭說,他在床上實乾沒兩分鐘,大部分時間在演說。那個沒兩分鐘不是教授交代的,是妓女交代的。他一直在跟人家從經濟學角度論證婚姻就是長期的嫖妓,你想,他眼裡,他老婆是個什麼形象。老蔡這一世精明,真是毀在她二百五丈夫的手裡。”

麗鵑聯想到老蔡頭兩天很警覺地問她“聽到些什麼沒有”,便斷定真有其事。麗鵑開始沉默。

“你可別去問她啊!等下她恨你。”“我神經有毛病啊!我去問她這個?老王他們單位現在知道嗎?”“好象不知道。公安局答應替他保密,豈能言而無信?”

麗鵑走回辦公室,竟連笑一個都很難了。想蔡大姐每天聽自己不是苦衷的苦,還悉心安慰,自己竟這樣糊塗,不曉得她背負着大的包袱。自己眼睛腫一點蔡大姐都能看出來,而蔡大姐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居
然一點沒察覺。真是白活了近三十年。


亞平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說不出,變得不是那麼在意麗鵑的喜怒哀樂。有時候,甚至是蓄意地,假裝忽略。以前,亞平怕麗鵑,這個“怕”字,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釋為愛和尊重。漸漸的,他發現這種“怕”的後果是麗鵑的旁若無人,無所顧及,比方說,當着亞平爸媽的面翹着腳丫看電視。麗鵑在家無人的時候,這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甚叫亞平喜歡,但如果在老人面前,這就讓亞平感到羞愧。這種姿態,在亞平眼裡,就是對亞平父母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老人放在眼裡。作為老婆,你可以是嬌憨的,懶散的,甚至偶爾放蕩,但作為媳婦,你得表現出一種謹慎,一種小輩的恭謙,一種戰戰兢兢,就好比你在單位領導面前一樣,以此表現出你的長幼有序。

“你可覺得你的老婆沒啥規矩?”亞平的媽曾經就麗鵑翹着腳看電視的樣子做出評論,“眼裡根本沒有老人。在我年輕的時候,別說翹腳了,就是說話聲音大點兒,婆婆都放臉給我看。現在的媳婦,真是!”

亞平曾就這個問題跟麗鵑帶着小心地提過,也許語氣過於和善,態度不太堅定,造成了麗鵑的漫不經心,麗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自己的家,我還不圖個舒服,雙膝並着看電視,多累啊!跟上班有啥區別?”麗鵑一句話就頂回來了。

“你老婆怎麼一點不懂得避諱?”亞平媽又沖亞平耳語。麗鵑習慣性地將瘦肉咬下,將肥肉丟進亞平的碗裡,或咬一口餅乾,把剩下的塞進亞平的口中。在公婆沒到來以前,亞平視之為親昵,而當着父母的面,亞平替麗鵑感到輕浮。

“你不能這樣慣着她了!你看她還有個型沒有?都浮到雲彩上去了。女人不能太嬌慣,你這樣寵着她,到了外頭一點不收斂,一看就是沒有家教的樣子。她娘不教她,我們家不能不教。她那一套,我們家不興的。你說,你這要是帶着她出門,當着領導的面兒,她把咬一半的肉丟你碗裡頭,還沾着口水,人家領導怎麼想?想你亞平無能!在家就是個軟蛋熊包,你還指望人家在單位里用你?”

亞平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麗鵑的舉動,並打算花一段時間用一點力氣慢慢糾正。未來的日子還長着,他要按照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方式,把麗鵑改造成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帶得出去的那種。儘管亞平本人並不是什麼VIP,但萬一,但不巧,但機遇真的到來的時候,再做就來不及了。

首先,他避開麗鵑進門就想摟他脖子的壞毛病,這也是舉止不端莊的表現。其次,他儘量忽略麗鵑的訴求,諸如倒水,遞毛巾。他不希望自己在麗鵑眼裡就是個店小二的形象,至少得是個一家之主;再以後,他開始迴避麗鵑的床第之親。他覺得,麗鵑要求太多,一個女人,一個還不到三十的女人,一點不知廉恥,一點不象書上說的那樣脈脈含羞。他開始覺得,那種勾勾小指頭,在床上穿得周周正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更有吸引力。他還沒有實踐,但他打算,等有機會,他就要將湊着臉過來的麗鵑推到一邊,然後爭取自己主動。還有,體位問題,不能讓她動不動就騎到自己上頭。

然後,他就開始揣摩麗鵑的心理,開始了貓捉老鼠的遊戲。以前也是揣摩,是老鼠主動送過去,覺得麗鵑渴了,就討她歡心,遞杯水,或是看她眼神想要了,就開始躁動。現在,還是揣摩,但是按兵不動,等,以戲弄的眼神看她象玻璃瓶里的小老鼠,偶爾伸出爪子去逗弄逗弄,並享受着這種心理上的優勝。也許,麗鵑並不覺察,但他能感覺得出,生活的天平,正從以前的那頭重轉到現在的平衡,甚至有時候略略內傾。

這天,麗鵑特地去婦女用品商店買了件忽隱忽現,沒扣子光帶子的性感睡衣,早早在家換上,衝着鏡子來回擺撩人姿勢,單等亞平回家。

過了11點,亞平沉重的上樓步伐聲在門外響起。

麗鵑躲門後頭,一聽見外面掏鑰匙的聲響,趕緊口裡唱着“噔噔噔噔”就拉開了大門,給亞平一個熊抱。“亞平寶貝回來啦!”

亞平被麗鵑推得一下背靠着牆,他的手並不去主動摟着麗鵑,卻跟投降似的朝上舉着,“哎喲喲,倒了,倒了。”

“累不累?餓不餓?家裡有我新買的韓國泡菜方便麵,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不吃了。累了,想睡。”

亞平徑直上樓,把衣服丟在門口,洗漱。

等亞平進了臥室,麗鵑已經用早已設計好的埃及豔后的姿勢躺在床上,眯縫着眼看亞平。怎奈亞平壓根沒注意,說了句:“進去點兒。你一人兒占了一張床。”

“恩####”麗鵑嬌滴滴地哼着,“你好討厭啊!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亞平趕緊回頭打量一下麗鵑,才忽覺不對勁。“搞這麼香艷幹什麼?有什麼企圖?”

“今天是什麼日子?”麗鵑捏着亞平鼻子問。

“什麼日子?”亞平立馬緊張起來,仔細回憶過往的點滴。“不是結婚紀念日,不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你爹媽生日,不是我們初次見面的日子,也不是我們去登記的日子。你別想訛詐我啊!到時候跟我說什麼相識一千天,這誰記得住?也不許跟我說什麼第一次出去看電影的日子。你老實說,今天什麼日子?”

“哎呀!!!!你心裡根本就沒裝我!”

“我就知道你下面這句話。我裝你裝得太多,以致於內存緊張,裝不下了。我不知道你提醒我不就完了嗎?”

“你不覺得我穿這樣特別有意義?”

“有什麼意義?哦!我知道了!你這是學夢露吧?難道今天是夢露誕辰?”

“死李亞平,你信不信我拿刀殺了你?”麗鵑的聲音帶着恨恨的嗲,拿手掐着亞平的脖子,“你肯定是故意的!肚子一一清二楚,臉上裝糊塗。今天是小產後滿一個月。你一個月不沾我,這麼長時間你不惦記?你要不惦記說明你有問題!哼!”

“哎呀!我真是忙糊塗了。人當官是不好啊!操心的事兒太多,操來操去,自個兒不操了。”

“你個流氓!本來我昨天就想提醒你的,你回來太晚了,我都睡迷糊了,忘了。不過也好,這就算是意外驚喜了。來吧,寶貝。”

“哎喲,你容我有點思想準備,先醞釀點情緒。乍不乍的就赤裸相對,我羞愧。”

“呸!你哪天跟我不赤裸相對?這會兒裝君子?”

“不是不是,狀態沒上來,我怕你嘲笑我。你容我去洗個澡,香香的來弄。”“去吧!要不要一起鴛鴦?你爸媽在的時候,我都沒敢。”

“不用,一起鴛鴦不曉得得到幾點了,我快去快回。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上班。”

麗鵑躺床上心急火燎,感覺10分鐘象10個小時般漫長。

過半小時,亞平回來了,打着哈欠,帶着倦容,躺在麗鵑身邊,說:“老婆大人你饒了我。我今天真是累得不行了。你這樣子逼迫我,那我只能是差強人意。你是女人,一定不理解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滿腦子都是明天的事兒,集中不起精神。”

麗鵑一腔慾火無處熄滅,雀躍着準備了半天的工作變成了一江春水。無比哀怨地看了亞平一眼說:“那你早休息吧!”

“寶貝,明天。明天我早點回,躺床上等你,行不?”亞平微笑着睡去,不忘親親麗鵑的臉蛋。

凌晨,天蒙蒙有些亮的時候,亞平一覺起來,半夢半醒之中對着熟睡的麗鵑翹着一邊嘴角地笑,然後開始暗暗摸索。

麗鵑哼了一聲,背過身去,潛意識裡的拒絕。

亞平清醒過來,不緊不慢地開始動作,看着麗鵑從熟睡到微醒,到不自覺地張開雙腿,然後,亞平帶着征服地快樂縱身而上,不緊不慢地開始運動,在麗鵑輕柔的呼喚中,開始加速。


麗鵑婚前的死黨陳曉帆是麗鵑在婚後為數不多的一個能夠隨叫隨到的忠實夥伴。其他的人,這時候再去招惹,約出去逛個街啥的,輕則“晚上跟勞工一起去看電影”,重則“給孩子讀畫報”。獨這曉帆,任何時候去個電話,都會答曰:“行啊!你說時間地點。”

說她忠實,實在是無事可干,二八年紀,這是標準二八年紀,老是孓然一人,一說起來就是沒找到真正具有朝大款方向發展趨向的種子。而對於非種子選手,她向來是可搭可不搭。

“這一向你怎麼這麼閒?能有空想起我這枝獨放的花?”

“別提了,亞平他媽來了。煩都煩死了,我與她是相看兩厭,最後的結局是我把到手的陣地拱手讓出。”

“哈哈, 婆與媳本來就是天敵。這是物競天擇的基本道理。你難道還指望跟婆婆處成兩岸統一的大好局面?那是不可能滴。”

“那我看思雨跟她婆婆看上去就挺和睦的,上次她婆婆來她這裡,她們倆還手拉手一起去逛街,你不也看到了?”

“唉!這你就不懂了:

婆媳關係,通常以下面幾種形式存在:
第一種是遠朋關係。距離產生美,距離越遠越好。小輩偶爾打個電話,送點銀子,表表虛幻的孝心,婆婆自會喜上眉梢。相敬如賓,幾乎不產生矛盾。偶爾小住兩天,不到厭煩的程度就走,彼此都很收斂,自然皆大歡喜。思雨就這種狀態。她婆婆才來幾天啊?

第二種是外交關係。互不干涉內政。這種生活方式在思想西化的婆媳之間產生。互相能夠理解,也比較寬容,有各自的生活方式而能和平共處。不會產生大的矛盾。你什麼時候看見老美的婆媳之間鬧得彼此不融?人家都保持各自的外交空間,嚴禁過界。

第三種,上下級關係。一方完全占據主導地位,另一方則完全順應組織關係,一切服從命令聽指揮。現實社會中,通常以門第落差作為劃分。比方說高攀或者低就。你看你若嫁給江澤民兒子,你還敢挑王冶平錯不?

第四種,同事關係。若即若離,沒有大的厲害衝突,但是涉及自身利益的小摩擦還是會有的。這種關係比較常見。

第五種,親戚關係。關係較為親密,互相幫助。但在某些焦點問題的意見上會有分歧。較易催生風箱裡的老鼠。

第六種,母女關係。化天敵為密友,此非一般女性能做到。最近我看的韓劇《人魚小姐》為代表。前提是一方為特別單純之女性,另一方為特別聰明、努力之女性,另外婆婆自己沒有女兒。這是有向好的大環境。”

“我沒戲了。我有個大姑子。雖然大姑子看着還挺通情達理的,但他媽是無論如何不能當我為女兒了。我也沒打算成為她的第二個女兒,只求她和平共處就好。”

“ 那我就把你歸成第七種婆媳關係:針尖與麥芒的關係。雙方都非常能幹,要強,互不相讓,都要掌握領導權。殊不知,一家容不得二主。一個家庭里只能有一個女主人,任何外來入侵者都會造成家庭穩定三角結構的倒塌。
你還不算最糟糕的,比下有餘,第八種,惡婆婆與童養媳的關係。婆婆獨霸天下,小媳婦低眉順眼。較易在年輕守寡的單身母親家庭出現。那個寡婦媽媽自以為自己對家對兒子付出得下輩子都回報不過來,對兒子有絕對的掌控權,兒子可憐母親的寡居,感激母親的恩情,自然是唯唯諾諾,母親的話說一不二,當媳婦的要麼屈從,要麼散夥。現實生活中經常可以看到。“

“一?你講的,我怎麼覺得有點象我婆婆?雖然她不寡居,可我看她比老寡婦還兇惡。她不是那種吹鬍子瞪眼,就是笑咪咪地叫你難過。感覺坐也不是臥也不是,老有眼睛盯着。”

“第九種,敵對關係。你死我活,弩拔劍張,苦大愁深,水深火熱。你可不要把跟你婆婆的關係發展成那個不可救藥的程度啊,基本上,那就是離婚一條死路了。另一種解脫辦法就是謀殺了她。當然不能明目張胆地謀殺,可以做個小牌牌,請狐仙來幫忙,身上扎滿刺的那種。”

“你討厭!我是無神論者。”

“哼!真到那時候你就會成為有神論了。要我說啊,我就納悶。以前幾百輩的人都是跟婆婆一個屋檐下,怎麼都能活,到了今天就成了你死我活的鬥爭了?說到底還是個選擇問題。以前真沒得選了,就認命了,除了巴望婆婆早點掛,再沒別的想法,現在有選了,比方說分開住啊,或者是離婚啊,於是社會就大亂了。人都說要自由要民主,我看這民主自由多了,不見得是好事。是吧?”

“你個臭丫頭,婚沒結,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快成婆媳問題專家了。”

“這就是冷眼旁觀的好處。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姐們兒有什麼問題,只管找我這個沒有嘗試過婚姻的婚姻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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