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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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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膠 - 9
送交者: defi 2005年05月25日22:50:3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亞平一家又浩浩蕩蕩地開進醫院。

“第一階段的治療效果,我們還是滿意的!”潭教授指着新拍的片子給亞平看,“已經按我們預想的控制住了,不過這第二階段對人的體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化療殺癌細胞也殺好細胞,劑量一大,我擔心你父親的身體承受不了啊!還好,我們醫院最近為高幹特地進了一批進口的抗輻射的西藥,效果好極了,我特地為你父親留了幾支,讓你父親有足夠的體力衝刺。這就象賽跑一樣,你跑在疾病前面你就贏了,你跑在疾病後面你就輸了。不過這個藥滿貴的,一支要近兩千塊呀!“

“醫生,我聽說,現在中醫輔助治療癌症效果不錯,好象費用也低一些,您看?”

“中醫這東西,怎麼說呢?跟迷信一樣,關鍵是要相信。你信他有效他就有效果。很多人藥都不吃,說練法輪功就能抗癌呢!你信嗎?都這樣,不要開西醫院了。當然,我不是說中醫沒用,中醫很有用的,走的是慢性調理的路子。我想等過了這三個階段的療程,往後就能輔助中醫治療了。你要想換中藥,我們也可以考慮,我在方子裡加幾副中成藥好了。你看。。。。。。這個進口的西藥還需要用嗎?”

“我去跟家裡商量一下。”

“你商量完了通知我,我好調整處方。最近醫院床位很緊,我不能保證你父親有床位啊!如果沒有,你們就得等了。”

“潭醫生,不用商量了,我做主了,那藥,您儘管用!”亞平話里聽音,馬上接話。

“麗鵑,我爸今天還在問,你最近怎麼不去看他了?”亞平回來哄着麗鵑。麗鵑這段時間臉色陰鬱,基本不見笑臉。

“我看不起,要省車費。”

“麗鵑,你不要這樣,這都是暫時的。等爸爸的醫療費報下來,我們就不那麼難熬了。”

“我一點不覺得難熬,我過得還滿好的。為了給你們家省出藥錢,我現在已經改成每天回娘家蹭飯了,吃得還不錯。”

“你不要老說你們家你們家的,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們是一家人。”

“我在你們家沒被當人啊!我說話有分量嗎?你們誰把我當個數啊!原來媳婦在你們那邊的定義就是該幹活的時候幹活,不該幹活的時候也幹活;不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該說話的時候也不說話。哼!你最好催你姐姐趕緊把錢支來!你爸一天一針2000的,我已經得高血壓了。我希望在我暈到進醫院的時候,第一,你能處於人道主義精神給我家打個電話,讓我媽送錢來,第二,不要挪用我看病的錢。這算是我的遺囑。把你手拿開,我累了,我沒心情。”

亞平將手收回,嘆口氣。

第二療程即將結束的時候,牡丹江那邊傳來噩耗!

“亞平!我在爹媽廠里的廠長辦公室住下了!到最後就給我報了四百!還不夠我來回的車錢和這邊的吃飯錢!你說,這這這,這可怎麼辦呀?!”冠華電話里拖着哭腔。“啊!”亞平倒吸一口冷氣,當場說不出話來。

“李亞平!我不管!你現在就叫你姐把你媽的房子賣了!還有,明天辦你爸的出院手續!你姐是不是跟你串通好了要我回家騙錢的呀!X他媽!你要不把我們借的這筆錢還上,我跟你拼命!”麗鵑聽到消息後兩眼冒火,全然不顧亞平媽就坐在旁邊。那句粗話一出口,麗鵑特別宣泄,把心中的憤怒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

“麗鵑!你!你!你!太過分了!誰又不是有意騙你的錢!家裡現在有難,你作為媳婦沒想着伸把手,還這樣!你還算是個人嗎!你你你!”亞平媽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指着麗鵑的手指顫抖着。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世界上最壞的就算是你!哦!你家需要錢的時候我就是媳婦,你家要幹活的時候,我就是媳婦!除此以外,你當我是你家人過嗎?就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丈夫生病了,叫你賣房子還不捨得,別說那房子有你丈夫一半的錢呢!笑裡藏刀,口蜜腹劍,最毒就是你!你整天除了在你兒子面前講我不好,你還能幹點什麼?你丈夫生病,錢還是我媽出的!我告訴你逼老太婆!要講做人的資格,我們家哪個都比你強!我要不是看你是亞平的媽,我早把你給扔出去了!而且我也打算以後跟你學,你兒子生病的時候,我就把他扔醫院裡讓他等死。他死怕什麼呀!我還好改嫁!這房子我也不會賣的,留着以後招人進來住!”

亞平媽低吼一聲仰着臉倒在沙發上。

“想死往前倒!摔沙發上又跌不疼!”麗鵑恨恨追一句。

“胡麗鵑!我殺了你!!!!!!!!!!!!!!!!!”亞平一躍而起,一把掐住麗鵑的脖子,卯足了勁捺下去,把麗鵑的後腦勺狠狠砸在牆上,麗鵑並不反抗,甚至沒有踢和掙扎,臉色很快就紫了,絕望而幽怨地翻着大眼睛看着亞平,眼白越拉越大。

猛地,亞平清醒過來,鬆開手指。麗鵑癱軟在地上,半天沒聽見喘氣的聲音。亞平慌了,趕緊用手捏住麗鵑的鼻子,另一隻手掐人中,那邊,亞平的媽也躺着不動。

過了好一陣子,麗鵑大咳一聲,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啞着嗓子說:“去看你媽吧!”

亞平的媽臉色煞青,牙關緊閉。亞平推來晃去都沒一點反應。“媽!媽!”亞平開始放聲哭了。

麗鵑開始撥120急救電話。

亞平的家,現在是兩個老人住醫院,一個兒子垂頭喪氣,媳婦渾身是傷。

“叫你姐來照顧你爸媽。”麗鵑扔下這句話,提着打好的小包裹回娘家了。

“哎呀!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麗鵑一進門,麗鵑媽就大呼小叫,“晚上沒睡覺?去看護病人去了?眼睛血紅!哎呀!你脖子怎麼紫成這樣!!”麗鵑媽摸着麗鵑的脖子。麗鵑的眼淚水嘩啦啦地流下來,不說一句話。

“亞平!他打你了!操????X!沒有良心的狗東西!他家要錢我們給錢,要東西給東西!到最後還虐待我女兒!我打110報警去!抓起那個????養的東西!”麗鵑媽說完就拿電話。

麗鵑一把拉住她媽媽,哭着阻止:“媽!”然後抽泣着說經過,“是我不好,我急了,就罵他媽,他媽已經住進醫院了。你不要怪亞平了,我自己都好後怕,幸虧他媽媽救回來了,不然,我要去坐牢了。”

“哎喲!你個小丫頭真是的!你罵他媽媽什麼了把他媽媽氣出毛病來?”

“我,我,我罵她不捨得賣房子是為了等她爸死以後好帶房子改嫁。”麗鵑說完,又忍不住尷尬地笑了。“你個死丫頭,氣歸氣,哪能講話一點數都沒有?難怪她要住院了。唉!一個好端端的家,給個死老頭子拖成這樣!要不是這個老頭子作孽,你們兩個在上海,小日子過得好較美來!那現在怎麼辦呀?!”

“媽!我想,他們家借的錢怕是還不回來了。他家塌底了,一分錢都沒有,本來單位答應報銷的,現在抵賴了。你暫時不要逼我要錢呀!不然我只有死給你看了!”

“我當初就不該好心把錢借給你。他們北方人講話哪有什麼信用哦!保不准就是他們一家聯合起來騙我們錢的,你老實,又單純,怎麼斗得過人家?算了算了。我就當掉了吧!上海有句罵人的話,‘這錢就當我送給你看病’,現在真應驗了,就是送人家看病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跟亞平離婚?他爸爸要是不死,你都要被拖死了。“

“要是沒他爸爸媽媽,我和亞平過得還是滿好的。我覺得亞平總體來講滿有良心的。他爸爸的病,他媽媽都無所謂治不治,他還一定要治,他是個好人。我要不是看他可憐,我早就不管他家的事了。”

“你能管得了閥?他爸一時半會又死不掉,還要砸多少進去?你跟着往裡填?我反正不會再給了。吃虧上當就一次。”

“你放心!這次無論怎樣,我都要叫他家把房子賣掉。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我感覺我們這次住院上當了,那個潭教授,根本就是貪教授,只曉得叫人送錢,完全不顧人的承受能力,他想榨乾我們最後一滴血。我堅決要把他爸從醫院裡弄出來,換家醫院看看。不行就在家等死。我們該盡的心已經盡了,不能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對!這次你要堅決一點,拿出當家的樣子來,亞平不聽你的,你就跟他離婚!哎喲,離婚也不行,我們家還有10萬塊在他家押着呢!真是沒長後眼。以後錢那裡放都不安全,就放銀行里。哪怕利息少一點,最少還是自己的。不過,你暫時不能回去,你得等亞平來接你,向你認錯。不然你自己又主動回去,他下次打起你來毫無顧忌了,你要對他有點懲罰措施。還有,你現在回去,肯定要去照顧他家老頭老太,你自己都瘦成這個樣子,哪能去照顧人家?”

“我的確不能去照顧他們了。我要在家多寫點東西,賺點外快,不然連吃飯錢都沒有。我叫他姐姐來照顧。都是子女,誰規定女兒沒有贍養義務?以後你需要我的時候,我肯定會來的。”
麗鵑去單位上班,蔡姐看她一眼就知道家裡出事了。“怎麼搞這麼慘的樣子?臉一點血色沒有,不要因為公公的病把你給拖垮了呀!”麗鵑眼淚馬上下來,對蔡姐說,出去說,拉着蔡姐下樓。

“蔡姐,我肯定是瘋了,能說出那樣的話來。不過他亞平太狠了,差點點就把我給掐死。”麗鵑泣不成聲。

“麗鵑啊!你有沒有想過,這次的爆發是以前所有的壓力的積累呢?就跟火山一樣。發了也好,憋的越久,火焰越高,這次還好沒出人命,下次就難說了。別哭了,想想以後。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耗着。他爸一天不死,他媽就一天不走,我也沒辦法面對他們。”

“都是一家人,牙齒和舌頭也打架的,過去了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回去吧!”

“我怎麼回?他亞平從出事到現在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也許心裡恨死我了,我何必去找這個麻煩?”

“那你給他打呀?”

“他打我左臉,我還伸右臉給他打?”

“說老實話,麗鵑,以我外人的眼光來看,我覺得,這次亞平爸病了,你和亞平媽表現都很正常,恰恰亞平有點不理智。應該跟他爸說實話,讓他了解家裡的困難。我總覺得你們這次醫院選的有問題。上次我媽生病去的醫院,一年才2萬多,沒一直在醫院住着,大部分時間在家裡配合治療,就吃中藥加化療,效果很不錯啊!不見得貴的就是好的,而且也要根據經濟承受能力。亞平說的不惜一切代價是這次糾紛的關鍵。對待病人,要理性看待,能治的當然治,不能治了還往裡砸錢,感覺跟給虧損企業注資一樣不可靠。你別見怪,我直話直說。這種事情不能感情用事,否則最後的結果還是回到原點,錢也花了,人也沒了。”

“我說他沒用,他自己心裡鬥爭得厲害,畢竟那是他爸。”

“唉!人這一輩子繞不過去一個情字。你的這種苦我吃過,你的路子我也走過,麗鵑啊,說一句我的經驗之談:永遠別和丈夫的家人站在對立面上,否則,你就失去了他。自己要把自己的位置擺正,老婆那是外姓人,要想融入一個已經成立了幾十年的家庭,除了忍還是忍。要麼,放棄這個男人,要麼就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為什麼非要我忍,而不是他們忍?”

“你可以不忍他們,除非你不在意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如果是你珍視的,你就只有改變自己來適應那壇池水。他們的模式已經形成了,是你打破了這種平衡。你只有以禮相待,表現出你進入這個家庭的誠意,才能在以後有機會改變。我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在老吳沒出事以前,我甚至想過離婚,這個家庭已經令我厭惡了,這個男人的唯唯諾諾,兩面討好,象雙面膠一樣兩面貼近,試圖將不同的兩種物質依靠他自己的力量團在一起,在我看來簡直可笑!我永遠不可能成為我婆婆那樣的女人。可後來,老吳出事了。他一出事我就明白了,家庭很重要,我不能因為我的固執而害了他,更重要的還有孩子。這次出事的是他,下次出事的就有可能是孩子了。這兩個人現在是我生命的全部,為了他們,我打算忍了。”

“那多難受?”

“當時我也這麼想。人啊!就是要經歷些挫折。挫折見真心。我真伸出善意的手了,我婆婆好象也沒那麼難對付。很多事情在敵對角度去解讀,一定會將對方的思想想得無比齷齪,把這個人當成朋友哪怕是正常人去解讀,都覺得不難理解。我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等出大事了才懺悔,你現在就想想。”

亞平媽在醫院裡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我好了,我不住醫院。”任亞平怎麼拉都要拔了針頭下床,一下地實在是暈得受不了才又重新躺回去。

亞平守在一旁,除了說對不起,說不出別的話來。亞平媽沉默了整整一天后,對亞平說:“叫你姐姐把房子賣掉,帶着錢過來吧!給你爸辦出院手續,換家醫院看看,實在不行,就回去。”然後不再說一句話。

四天后,亞平媽坐在亞平爸的病床前。“聽說你累病了?”亞平爸摸着亞平媽的手,聲音裡帶着憐惜。

“沒事。”亞平媽苦笑一下,淚水止不住滑出眼眶。

亞平爸趕緊問:“怎麼了?我的病有變化?”

亞平媽將亞平爸的手放在面頰上婆娑,流着淚說:“老頭子啊,你萬一要是不在了,我就沒有親人了。”

“什麼話呀!冠華亞平不都是親人?”

“孩子那是靠不住的,特別是有了媳婦以後,這一輩子,還是老伴啊!老人對孩子,那是實心實意,挖心挖肝都可以,孩子對老人,能有一半的心就不錯啦!這都該個‘命’字。家家都一樣。”

“麗鵑給你氣受了?”亞平爸關切地問。

亞平媽只流淚,不說話。

“唉!亞平啊!糊塗!怎麼找了個這樣的媳婦?我們倆的命,遲早得送在她手上!胡麗鵑,這名字聽着就晦氣,真箇一個狐狸精!你別難受,等我好了以後,我這就帶你回去,從此不再來了。”

亞平媽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說:“我和亞平商量了,想給你換家醫院試試,多看幾個醫生,看有沒有更好的。”

“不用,這兒挺好的。潭醫生昨天還跟我說病情按照他的預想控制住了,再有一個療程,就進入恢復期了。你要相信醫生,不要病急亂投醫。”

“冠華他爸,這裡好是好,可是,費用實在是太貴了,我們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第三期費用湊不出,為這個,亞平夫妻倆都打架了。你看。。。。。。。”

亞平爸沉默了最少20分鐘,終於承認了現狀:“算了吧!別治了,回去吧!誰都躲不過這一天,早晚的事。”

亞平爸回到了家,家裡冷冷清清,不見麗鵑的蹤影。亞平因為愧疚,始終不敢正視他父親的眼睛。三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閉口不談麗鵑,仿佛她不曾出現在這個家庭中。

亞平姐帶着賣房子的五萬五奔到上海。大家仿佛都已經默認了父親等死的現實。

大半個月過去了,某日,亞平父親在與一家人聊天的時候說:“我這一輩子,有兒有女,都還挺有出息,外孫也見着了,沒啥遺憾了。唯一覺得缺的,就是沒個孫子啊!要是能撐到眼見着孫子落地,我就徹底可以閉眼了。”說完,眼裡一片憧憬。

亞平與姐姐與母親相互對望。

晚上,亞平走進廚房,對忙碌的母親說:“媽,我心裡難受。我不是個孝順的兒子,眼看着爸這麼走,什麼都做不了。今天聽了我爸的話,我想,想把麗鵑接回來,不管麗鵑這個人怎樣,我想趁爸還在,抓緊生個孩子。滿足他的願望。您看。。。。。。。。”

“你決定了問我做什麼?”

“您不答應,我不能去接她。我知道您恨她。”

“我不恨她。她是你的老婆,只要你們過得好,我無所謂。對我來說,兒子養大了,也就送給別人了,我早就想通了。你爸說的,歸你爸的話。關鍵看你自己,你希望和她過下去,我沒意見。”

“我還是想要個孩子,算是我送給爸的最後禮物了。我其他什麼也做不了,我真的很無能。”

“人的命,前生註定,生死也好,婚姻也好,都是上天安排過了的,這樣想,就沒什麼想不開了。”亞平媽說完,轉身繼續和冠華說話。“你明天就回了?你自己的錢拿回去吧!你爸現在也不用瞧了。你湊個一萬塊也不容易,家裡還有孩子,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我們老的,已經沒用了,活着也是累贅,早死早安生。”

亞平第二天提前下班,去接麗鵑。近一個月不見,兩個人看着都顯得憔悴。“媽把房子賣了,爸爸也從醫院出來了,不治了,媽讓我還你這三萬。”亞平把包裝好的鈔票遞給麗鵑。麗鵑把錢推回去說:“你借單位的錢還了嗎?”

“沒。不夠。房子賣得急,只賣了五萬多。”

“那你先把這錢還公司。”

“那剩下的不夠還你了。”

“你媽這次住院的錢,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的,你從裡面拿一萬出來補這個洞吧!算我道歉。本來也因我而起。”

“鵑,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我氣瘋了。”

“大家都瘋了,我這些天一直在想,人在高壓之下,難免會失控,只需要一根導火索。”

“你跟我媽道個歉,比給她一萬塊強多了。還是一家人。”

“錯,給你媽一萬塊,比口頭跟她說抱歉強多了。”

“你幹嗎老這樣看我媽?她是一輩子苦過來的,沒享過什麼福,你不會理解她的。”

“她也不會理解我的,我們原本就是兩代人。剩下那一萬五,你拿去到腫瘤醫院找宋大夫,”麗鵑從包里拿出一張記着電話號碼和地址的紙條,“這是蔡姐給我的,她說宋大夫人很好,用中西醫結合治療癌症很有效果,不少晚期病人都找他。

“我們都跟爸說過不治了,現在又治,再治一半沒錢怎麼辦?不是打擊更重?”

“不會,這個醫生看病會想辦法替病人省錢。能承受得起的那種。看病算是你盡心,否則你會一輩子難受。”

“那,鵑,你不跟我回去嗎?”

“不了,我衣服在媽那裡。”

“你不想我?”麗鵑複雜地看了亞平一眼,不說話,轉身走了。

亞平帶着父親的病歷找到張醫生。

張醫生仔細看完後說:“你要是早點來找我就好了,我們這裡新引進了氬氦冷凍治療的方法,對這種無法手術的癌症病患特別有效,價格也不貴,一次費用也就一萬多,再輔助點中藥,還是有希望的。不過,現在。。。。。。。你看,化療的劑量這麼大,用的抗生素都是頂極的,再往後吃什麼都不管用了。現在你父親本身的體質很糟糕,我們就採取保守治療吧!儘量減少老人的痛苦,你說行嗎?”

“你父親的病是潭教授看的吧?”對面的醫生插嘴問。

“是的。”“我一聽他下的那些猛藥,就知道。哈哈!他可是著名的潭一刀啊!”

“是的,他開刀技術是一流的。不過我父親這次沒開。”

“什麼呀!見人宰一刀!”

“別胡說,李大夫。”張大夫制止。
亞平回家後對母親說:“媽,我想把麗鵑接回來。”

亞平媽沉默半晌說:“你這不是趕我走嗎?她來了,我住哪兒?她會伺候你爸嗎?如果她行,那我就隨便找個地方當保姆去。”

“媽,麗鵑不是那麼壞。她還給了你一萬做治療費,給了爸一萬五看病呢!”

“她哪裡有錢?她的錢都吃光用光花光了,她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不用給她貼金。”

“不是,那是她從他媽那裡借的。”

“現在我們沒錢,等以後有了,還她。我不占她的。”亞平媽態度堅決。

亞平並不氣餒,他有自己的想法,每天下班前給麗鵑去個電話,就上她單位去接她。兩個人散步去淮海路,再送麗鵑回家,臨別前,亞平不忘吻吻麗鵑的頭髮。麗鵑已經慢慢軟化了,只等亞平請她回去。可亞平並不張口。

“你什麼時候來的例假?”一周后的一天,亞平在送麗鵑回家的路上不經意地問道。

“怎麼?前天剛結束。”麗鵑答。

“沒什麼,算着差不多這幾天,怕你累了,走不動。”

“什麼時候這麼細心?”麗鵑的心都融化了。

亞平每天鍛煉身體。

亞平到網上查資料。他注意到某個小罈子裡專門討論生男生女的欄目里有統計資料,女性性高潮先於男性的,懷孕容易得子。他暗暗記下了。

亞平依舊每天接麗鵑,一起吃晚飯再送她回家。麗鵑都等不及了,她認為亞平態度很好,曾經的憤怒失手完全可以原諒,可是亞平卻好象羞於張口請求。

10天后的一個傍晚,亞平捧着鮮花去麗鵑單位接,嚇麗鵑一跳,內心暗暗開心:亞平也許今天要請自己回去了!

亞平帶着麗鵑直奔外灘邊的和平飯店,進入二樓餐廳,找一個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燭光,玫瑰,菜餚映着麗鵑紅艷艷的臉。“幹嗎啦?今天是什麼特別日子?要這樣隆重?夫妻呀,有什麼話明講。”

“沒事兒,我愛你,想讓你知道。”

“你討厭!嘴巴抹蜜了啊?這一段時間看你怪怪的,看來分開住一段也好。”

“鵑,我想你。”亞平將手從桌子下面伸過去,在麗鵑的絲襪上來回揉捏,時輕時重。

“好好吃飯呀!人家都看見了。”麗鵑扭捏着紅着臉。

“你想我嗎?”

“想什麼?不想。”

“真的不想?”

“你討厭。”麗鵑的嘴角漾着柔和的笑。一頓飯吃得心猿意馬。

餐畢,亞平攬着麗鵑的腰,臉貼着臉出去。“樓梯在這邊。”麗鵑說。亞平一使暗力,將麗鵑拉向另一個方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在這裡要你。”說完,亞平拉着麗鵑直奔電梯。

“你發瘋啊!好貴得來!你中大彩啦?突然間這麼爽快?”亞平並不說話,一隻手探過麗鵑外套的邊緣進入內側。

“這要多少錢一晚上啊?你討厭啊,有這錢不如給我買衣服了,我都小半年沒買過衣服了!為什麼不回家啊?”

“我怕你見到我媽心情不高興。我不要你不高興。”麗鵑的心已經徹底融化。

亞平打開賓館,耐心地為麗鵑放滿一缸溫暖的水,一件一件將麗鵑的衣服剝到精光,抱麗鵑躺在浴缸里,自己則跪在浴缸邊細緻地為麗鵑擦沐浴乳,在麗鵑敏感的私密地帶長久停留。麗鵑眼睛微閉,面色緋紅。“鵑,我愛你。”亞平咬着麗鵑的耳垂低語,麗鵑渾身無力。“鵑,你太性感了,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亞平繼續低語。

亞平抱着麗鵑回到賓館的床上,開始冗長的調情,直到麗鵑忍不住低吟。亞平並不着急,麗鵑開始急不可耐地要求:“要呀!戴上套套!”

“我要愛你零距離。”

“不行啊!我今天是排卵期,要出問題的。不行不行!”

“鵑,鵑,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就當一切都已經過去,為了我們的婚姻,為了我們的愛情,就要一個結晶吧!我要讓世界都知道我有多麼愛你!”

窗外是燦爛的夜霓虹,浦江對岸的燈火一閃一閃。

麗鵑癱軟如泥,甚至沒有了叫的力氣,亞平這才開始發力。

隔日,亞平帶着麗鵑上一家地下卡拉OK,兩個人在包廂里喝着果汁調情,麗鵑無法抵禦亞平的愛狂潮,關起包廂的門就開始雲雨。

再隔日,在亞平出差的同事的家裡。

“亞平,我好象真的懷孕了。”麗鵑一個月後的一天惴惴不安地告訴亞平。

亞平胸有成竹地說:“應該可以肯定。”

“這孩子能要嗎?你爸爸又生病,家裡一點經濟基礎都沒了。養個孩子好貴的。說老實話,前一段時間,我都對我們的婚姻沒信心了。我好怕呀!萬一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孩子就沒有父親了。”

“你放心,孩子不會沒有父親的。我保證。”亞平並不看着麗鵑,卻看着遠方。麗鵑依偎在亞平的懷裡,無助的,迷惘的。

“媽,麗鵑懷孕了,我想讓她搬回來住,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懷孕了?哪來的孩子?她都不在家住。你可要想好了,指不定是誰的。”亞平媽一臉不相信。

亞平堅定地說:“你放心,是我的,我知道。”

“既然這樣,就回來吧!”

“您別給她臉看,我怕她孩子掉。我一定要保證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讓我爸親眼見。”

“你放心吧!只要你肯定是我家的種,看在我孫子份上,我什麼都能忍。我就是當牛做馬的命。”

“我肯定。”

周日,亞平和母親一起去麗鵑家接麗鵑回來,麗鵑面上好尷尬,趕緊喊了一聲媽。亞平媽面上笑盈盈的,好象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麗鵑長麗鵑短,並當着麗鵑媽的面說:“過去的就過去啦!麗鵑到底也是我的孩子,我什麼都不會記得的。”麗鵑羞愧得眼淚汪汪,真想說一聲抱歉,硬是堵在嗓子眼兒里沒衝出口。麗鵑想起蔡大姐的話,當雙方都伸出誠意的手的時候,也許情況並不那麼糟。

“我說他媽怎麼笑得那麼虛偽,轉臉就什麼都忘記了。原來你又懷孕了是吧!小姑娘,不是你娘烏鴉嘴,我一看那老太婆,就是一臉奸相,滿肚子壞水。你真是一點心眼沒有。你能跟他現在懷孕嗎?都不曉得未來怎麼樣!他爸不曉得要拖多長時間,你們的包袱不曉得要背多久,他媽還不停地攪和,你這是把自己送上獨木橋了!想回都回不去!真是啊!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老娘商量商量!你要跟我先講,我堅決反對你跟他要孩子!自己都顧不好了,怎麼顧孩子啊!”

麗鵑媽一聽說麗鵑證實懷孕的消息,捶胸頓足,“死逼丫頭,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跟我匯報,老被人家牽着鼻子走!我告訴你!這絕對是亞平的鬼點子,想借個孩子拖住你,不讓你跟他離婚!”

“媽,你胡說什麼呀!”麗鵑笑盈盈地答道:“我以前也沒打算跟他離婚呀!這次懷孕也是我同意的。我也想借這個孩子拉近跟亞平的感情。前一段時間,真的好傷啊!”

“哼!你想好,不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多個孩子更多份操心。”

麗鵑搬回了自己的窩。亞平在她搬回的第一天起就住進了書房。

“亞平,就睡一起吧!我保證不做什麼。我想你在我的身邊,聞你的味道。”麗鵑在書房拉着亞平的手搖啊搖。

“不行,我媽不許,怕再出事情,這次一定要嚴格控制,遵照醫生囑咐。我這是為你好,為我們的孩子好,聽話!”亞平堅決將麗鵑趕出書房,並夜夜鎖門。

“你討厭!好象生怕我強姦你一樣!鎖什麼門呀!”麗鵑嬌嗔地抱怨。

“我是鎖我自己,我怕忍不住想你。”亞平摸着麗鵑的頭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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