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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的邂逅
送交者: 雨絲兒 2002年03月30日21:39:3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火車開始疾駛,窗外景物飛快向後飄去,夢思虞坐在餐桌旁,瞪着大眼望着
窗外,思緒還停留在昨夜的狂歡,一陣呼嘯,伴着火車的轟鳴從眼前瞬間閃
過,只見虛幻的車身,點點的窗亮,思虞揉了揉發酸的雙眼,收回目光,見
身邊立着一人,

“小姐,我可以坐這兒嗎?”標準的普通話,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王福生端
着托盤,弓身問道。

思虞環顧左右,無可奈何,“坐吧。”

“小姐,對不起,打擾了你的遐思。”王福生頗有禮貌的點頭致歉,但隨即又
揚起眉毛調侃:“小姐的凝視揀回了寶貝嘛?”

思虞抬頭打量這位冒昧的講話者,中等的身高,穿着合體的深灰西裝,適中的
胖瘦,乳白底藍色斜條紋領帶規正的系在天藍色襯衣領下,微寬的臉頰由於咀
嚼變得極富生氣,頗有稜角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隨着食物不斷的送入而
上下顫動,暗自思忖:這傢伙還挺有品位的,看樣子,不象個社會閒散人員,
怎麼這麼油腔滑調,剛想挖苦,

“你是相聲演員嗎?”對方到先開口了:“已經觀察許久了,還沒有看夠麼?”

夢思虞臉上略過一絲尷尬,紅暈浮上,瞪了王福生一眼,“腸粉沒這麼油膩吧!”

王福生詫異的抬起頭,發現一張俏臉上帶着瘟怒,忙不迭聲:“呦,好濃的火藥
味,不好意思,大約我說的太多了,打擾了貴小姐的清夢,您請,您請,繼續繼
續,繼續您的夢。”

思虞沒好氣的別過臉,繼續望向窗外,大片的綠色田野空曠寫意,朝陽變成一圈耀
眼的光環撒在車窗上,旋目驅走了剛才的不快,思虞不禁在心中嘀咕:“煩惱什麼,
回去在說。”

陽光照得車廂開始燥熱起來,思虞再次收回目光,不期然與王福生探詢的目光相對:
“小姐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嘛?說說看我能否幫到你?”

她笑笑,“沒什麼。”一絲黯然又掠上眉梢。

王福生這時才開始仔細打量眼前這位俏佳人,一身得體的深色西服套裝,白色的襯衣
飄逸緊襯,長如飄帶的領子編織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鑲嵌在胸前,瓜子型的圓臉,月
牙似的彎眉,典型的中國式小鼻子,大大的眼睛由於朝下看而只露出深深的雙眼皮,
個子不是很高,大約1.6米左右,消瘦的身材到也不顯得低矮,再加上那溫婉甜美的
嗓音,標準的普通話,嗯,當個秘書到是不錯的人選,剛想開口,夢思虞已不失時機
的反擊了,

“沒見過職業女性嘛?”一雙杏仁眼象利劍般刺向王福生,眉頭結成一個小包。

“別別,小姐,我只是覺得,你一定是個很好的秘書。”王福生自我解嘲道。

“是麼?!”夢思虞沒好氣的反問,心想,還是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近來怎麼總
是煩惱自找上門。

“唉,你不知道,我最近正在調研一個項目,是一個非常有前途的項目,昨天剛剛同
項目實施者談妥,現在缺少的就是資金,我這次就是同幾家上市公司的老總商談關於
投資的問題,正缺少一個秘書隨行,所以…”王福生搖頭晃腦,得意的述說。

該不是個騙子吧?思虞暗子思忖,反正也煩着,不如就跟這傢伙鬥鬥,看他還有什麼
可以抖落的。“喔,是個什麼項目呢?”

輪到王福生詫異,她不是總是橫眉冷對嘛,怎麼現在又是一臉笑意,恬美的眸子,悅
耳的聲音,該不會是女騙子吧,嗨,怕什麼,我一個大男人還怕這麼個小妞,還是個
漂亮的小妞,就逗逗她,看她能聽的明白。

“我是搞建築設計的,建築設計有很多方面,橋梁,土木,冶煉,等等,但這些都與我
無關,我是水工,你明白嘛?”

“水工?是裝修工程隊裡的水工嘛?”

“哈哈哈”王福生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夢思虞憤然:“你?”

“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氣你,水工是一個簡稱,也即水利建築工程師。簡稱水工。”
王福生一臉的誠懇,“小姐,你呢?”

“我是會計師。”

“噢,是麼?我們正需要一個會計師,這是我的名片。”王福生從衣兜內掏出名片,遞
過去。

思虞接過來,上面寫着:王福生,高級工程師,杭州建築設計院的總工程師。從外表看,
他的身份應該不會有假,不過,現在的片子(騙子)漫天飛,怎知道這個是真是假,暫
且相信他所說的,再試探試探,“能談談你的項目是關於什麼方面的?”

“小姐貴姓?沒別的意思,只是好稱呼。”

“我姓夢”

“夢,是做夢的夢嘛?哇,難怪夢小姐剛剛還在夢中呢,哈哈,玩笑。”王福生擺擺
手,友善的接着敘述,“我是搞水利建築設計的,也就是設計水利發電站,我們浙江
的水利資源已基本開發完畢,現在只能朝向內地一些邊遠的小地方,我剛剛從貴州回
來,當地有許多水利資源,只是苦於沒有資金,和我洽談的A縣政府官員,非常迫切
的希望與我們合作。”

“你剛剛說此次是同幾家上市公司洽談投資業務,是為水利發電站尋找資金嘛?”夢思
虞對於資金的困惑深有同感。

“是的,這幾家公司剛剛完成上市融資,大筆的資金需要尋找投資,水利發電站是環保
項目,國家支持,如果資金可以到位,立刻就可開工,半年內就可完成併網發電。”

夢思虞有些相信這位對手的信息,她知道,中國的許多上市公司在完成上市審批後,其
報批的項目往往都流於形式,一旦完成上市融資,依然需要重新尋找投資項目,大筆的
資金如果沒有好的投資項目,年報中將失去股民的信任,同時公司的業績、董事會的聲
譽及公司股票的股價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但是,你測算過水利發電站的盈利水平了嗎?要知道,投資商無論資金多麼雄厚,一
個沒有盈利的投資都是毫無意義的,同時,水利發電站的回報周期投資商是否可以接受?”
夢思虞,深圳廣海集團財務總監,憑藉着其專業素質的獨特眼光,發現或許這真是個有彩
頭的項目呢。

王福生登時對眼前這位優雅的夢小姐肅然起敬,臉上流露出讚賞的笑意。

“夢思虞,深圳廣海集團的財務人員。”思虞拿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過去,白嫩的手
背,優雅的姿勢,高貴的神態,令王福生有些飄飄然的感覺,一生走南闖北,也算經歷顯
赫,這般神態的女子還真是頭遭遇到,搭眼一看,一幅小家碧玉的清爽嫵媚,舉止確是大
家閨秀風範,言辭犀利又是女強人的銳氣,不可小覷。

“呵,財務總監,會計師高手啊。”王福生由衷的讚嘆,“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還這
麼能幹,真是了不起啊。”

“哪裡哪裡,”夢思虞被誇的不好意思了,“繼續你的項目。”

王福生徹底從高談闊論的優越感中解放出來,仿佛夢思虞真是他的會計師,與她開始細
致的探討項目的可行性及實施方案。

“一個中等水利發電站的投資金額一般在500至1000萬左右,電站建成後的再投入金
額就只是維持其正常運轉的保養費,因為其原料是水位差無成本,因此其發電的總成本
就是其總投資的分攤額及其應支付的利息,還有保養費。”

“那麼你是否算過電站併網發電後的收入一定高於這三項費用,同時可以達到投資商認
可的投資利潤?”

“電站不需要有盈利,只要其發電收入可以維持這三項費用開支,國家併網收購電站發
電電量的價格非常低廉,每千瓦小時只有幾分錢,如此低的價格要想讓電站有盈利怕是
很難。”

“那麼投資商怎可以接受這個方案?”

“在電站的附近建一個高耗廠,用電站的電力供應其動力。”

“高耗廠?”夢思虞不解。

“就是一個加工廠或者冶煉廠,貴州有許多礦產資源。這個高耗廠也不需要有盈利,只
需持平。”王福生自信的闡述自己的設想。

“我明白了,國家收購電力的收入是每度電幾分錢,而高耗廠的電力成本卻是接近8
角錢,如果電站與高耗廠的盈利水平均為零,那麼實際上整個項目的整體盈利將是高耗
廠電力的成本減去國家收購的電價。”

王福生讚賞的看着眼前這位美麗的可人兒,如果可以與她共事將是多麼愜意,“怎麼樣,
有興趣參與嗎?”

夢思虞被這個設想震驚了,從事這麼多年的會計工作,從未想過兩個持平的企業合併後
竟然可以產生如此巨大的利潤,雖然她對於集團公司合併報表的操作過程已爛熟於心,
但這種項目的設計思想本身就很有意思,或許真是自己太過於古板,單一的思維限制了
自身的發展?雖然這個操作依然有許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提出這個方案本身,就已經
是不同凡響了。

“你能告訴我高耗廠準備以什麼原料進行生產,其市場前景容量,以及其投資廠商的意
向?如果是開採資源必須有國家批文,這些你們是如何設計的?”夢思虞被深深的吸引,
她暫且忘記了自身的所有煩惱,全身心的投入這個幾十分鐘前還橫眉冷對的男人的宏偉
規劃中。

“這正是需要進一步探討和設想的方面,貴州有許多礦產資源,國家的批文沒有問題,有
當地縣政府的支持,就等於有了批文。”

“那麼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這個高耗廠的設計和其市場預測了,要想達到此項目的最大
利潤,就必須使高耗廠的動力消耗小於電站的發電總量,但又最大限度的接近其發電總
量,同時還要具備市場的可容納性,這真是一個具有挑戰性的項目。”夢思虞沉浸在遐思中….

“深圳車站到了,請旅客們拿好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謝謝大家的支持。”車上的廣播
響起了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

“到了,這麼快啊!”夢思虞驚呼。

“到了,好快啊!”王福生也脫口而出,他意味深長的看着思虞,“怎樣,我的思虞小
姐?”

夢思虞笑着拿起座位上的小包,她與他的話語淹沒在一片嘈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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