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帖有感 ── 一泓海水杯中瀉

我早就說過了，兩希文明就是一種世俗、宗教的二元文明，歷史過程存在擺鐘原理，
在宗教和世俗的兩極之間搖擺。走出中世紀之後的數百年宗教式微，以科學為代表
的世俗精神一路攻城掠地、高歌猛進，成為西方文化精神的主宰。

然而按照二元文明的內在邏輯，它一定會在某個歷史時段發生從世俗向宗教精神的
回擺，就像文藝復興是從宗教向世俗精神回擺一樣。

如果不發生動態回擺，二元結構就會因為失去平衡而傾倒和解體，無論是向宗教一
端的傾倒還是向世俗一端的傾倒，用中國哲學來講無非就是所謂的“攻乎異端”以
及“持兩用中”這些概念。

問題是西方文明這種歷史過程中的動態回擺，能否繼續下去仍然是一個未知的狀態，
具體來講就是科學的盡頭能否成為宗教復興的開始？沒有人能夠回答。“末日論”
當然是宗教完勝的最簡單的答案，再看看這個世界的亂象，人神共憤、上天懲罰也
不是不可能的。但是稍微仁慈一點，興滅國，繼絕世，也還是應該更負責任地考慮
到人類自己的宗教擔當，就像耶穌基督來到人間肩負上帝的使命一樣。所以我覺得
西方宗教如果有能力拯救兩希二元文明，它必然也會在一個更高的階次上展示宗教
精神的力量，而不是簡單地回到對原教旨的尋章摘句，佛教分小乘和大乘，西方有
《舊約》和《新約》，繼往開來才能生生不息。

康德的立場對整個兩希文明的未來，也許是有啟示性意義的，所謂的頭頂燦爛星空
和心中神聖道德。問題在於如何把抽象原則轉變成社會現實中承載人類心靈和精神
世界的宏大的文化敘說場景。由於目前還看不到希望的跡象，所以西方文明的二元
結構正在進入它的危機期，而由於全球化，東方文明以一種全然殊異於西方文明的
世界圖景，再一次閃爍出它的耀眼光芒，這在未來會對已經進入危機期的西方世俗
價值，構成嚴重的挑戰，就像一百年前西風東漸對東方文明價值體系的挑戰一樣。

康德完成了西方理性最高貴的尊嚴，因為他證明了人不是萬物的尺度，物自體不可
知。然而在世俗科學精神倡明的時代，西方文化的認知方式還是很難擺脫以科學為
萬物尺度的思維定勢，即以基於人類經驗域的理性和邏輯以及相應的思想體系，作
為思考的無可懷疑的原始起點 ─── 然而這還不是問題的全部，真正的危機還在
於，人們常常不自覺地試圖用經驗理性來理解超驗現象，甚至構建超驗世界，但誰
能證明經驗世界和超驗世界是同構的？如果我們用開放的預期來假設兩者不同構的
可能性，那麼從經驗的已知所推得的超驗的未知，具有任何真理的意義乃至於任何
的可能的意義嗎？

人類離開了經驗，其實就連什麼是“時間”和“空間”都無從描述，而我們卻又不
能因為人類有能力用物理和數學方式來表述人類經驗域的時間和空間體驗，就認為
宇宙自然是存在如此這般的時間和空間的，而且是從來就存在的。這又回到了人類
到底是不是“萬物的尺度”？時間、以及時空有開始，它只是宇宙間產生了人類，
又由人類體驗、思維和理解世界的方式本身所產生出來的問題，這就從“人是萬物
的尺度”，自然過渡到了“人類為萬物立法”。

孔子曰，天何言哉？與西方文明的非我其誰的姿態相比，東方文明則表現出一種觀
棋不語的心態。今人好言“合法性”，而面對於天地自然浩瀚宇宙，我們同樣有如
是這般的疑問和追問 ─── “人類為萬物立法”的合法性根據是什麼？這個問題

的人類答案，只能是一種循環論證。

比如下面這一篇文章的全部邏輯，僅僅建立在一個基本的邏輯支點上，即“愛因斯
坦的相對論方程”。我們固然可以說這個相對論方程是“天地精華”，但它畢竟僅
僅是人類大腦意識活動（第六識）的產物，它的根據是廣義人類經驗域，所謂的六
識接觸六塵境界的產物。而所謂的“不生也不滅，不增也不減”，則是人類第八識
所量證的宇宙自然的本然狀態，它不屬於人類經驗域的常態範疇，所以我們不能把
“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等同於一種由人類第六識思維所構建的宇宙模型。

從歐洲最近的高能粒子實驗重新審視自然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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