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別論  感悟三

經曰：

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曰：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腨(疒肙)；其傳為索澤，其傳為(疒頹)疝。

曰：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

這一節，是歧伯言三陽之病。共有三“曰”，皆為歧伯答說，分為三段。要掌握這三段，我們先要理解其中“一陽”為少陽、“二陽”為陽明、“三陽”為太陽這一概念，其次也要知道少陽者，包含有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陽明者包含有手陽明大腸、足陽明胃；太陽者包含足太陽膀胱、手太陽小腸，然後，我們再逐句解讀經文，如下：

一、“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1、“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這一句，歷來醫家解釋紛雜，以唐代醫家王冰為代表者認為二陽，也就是“胃腸發病，心脾受之，心受之則血不流，脾受之則味不化”。這樣的解釋，雖然暗合經文，但卻也不是太好理解。胃有病，脾受之，好理解，脾胃為表里關係麼；而要說大腸有病，心受之，不大好理解。為什麼王冰這樣注呢？關健在於，心主血脈，血脈不通，下文則女子不來月經就好解釋。元代醫家滑壽認為，此處的“心脾”，當為“肺脾”，二陽有病，胃病，脾受之；大腸病，肺受之，這便說得通，也好理解了。但是，滑壽這樣的解注，到了下邊“女子不月”，即女子不來月經，就不大好說通了。其實，滑壽的解注，在筆者看來，是很切合的，因為二陽之發病，脾胃表里，大腸與肺表里，當然脾肺受之了。那麼，接下來，大腸有病，影響到肺，肺氣不利，是否能影響到血脈不通呢？當然能的，據翟雙慶講，肺是代心主血脈，因為肺為相傅之官，心為君主之官，心主要主神，這些“日常事務”主血脈之事便由肺來主管了，再者，肺朝百脈，也說明肺管着周身血脈（大意）。因為，胃病及脾，脾病了，水谷精微不通運化，也即王冰之所說“脾受之則味不化”，“精不足則，補之以味”，含味少，當然男子精就少了。男子精少這事，是屬於“隱曲”，難言之隱啊。大腸發病，影響到肺，肺朝百脈，今肺氣不利，血脈不降，故女子不來月經。

2、“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風消”者何？是《內經》時代一病名，據清代醫家張璐撰寫的《張氏醫通》說：“風消者，發熱消瘦”。女子因血枯氣鬱而生內熱，陰液不斷被消耗，故形體日漸消瘦之證。“其傳為風消”，就是說二陽之病影響肺脾，血不行氣鬱滯，發展下去，就為風消之疾。

“息賁”者何？也是古代一病名，即肺積。據《難經·五十四難》：“肺之積，名曰息賁。在右脅下，覆大如杯。久不已，令人洒淅寒熱，喘咳，發肺壅。” “其傳為息賁者”，就是說二陽之病影響到肺脾，漸漸形成息賁。

以上二種病，皆不大好治，故曰：“死不治”。

二、“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腨(疒肙)；其傳為索澤，其傳為頹疝。”

“三陽”，就是手太陽小腸、足太陽膀胱。“痿厥”，痿，為痿軟，無力也；厥，為厥逆，即氣逆發冷。“腨”（ shuàn），小腿肚子；“(疒肙)”，酸疼也。“索澤”，《類經》十三卷第六注，作了符合中醫科學認識性的解釋，指出：“陽邪在表為熱，則皮膚潤澤之氣必皆消散，是索澤也。”而所謂“頹疝”，即“陰囊腫痛為其主症。”太陽“小腸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是太陽之傳頹疝也。”

1、“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腨(疒肙)”太陽在上為病，為太陽病，發熱惡寒也。太陽在下為病，病為癰腫，還可以是小肢痿軟無力，或者小腿肚子酸疼。

2、“其傳為索澤，其傳為頹疝。”如果往下發展，就會變成皮膚乾燥起鱗甲狀的索澤病，或者傳變為睾丸痛疼下垂的頹疝病。

三、“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

“一陽”，即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也。“心掣”，古代病名。心悸掣動。屬怔忡之類。掣，牽引之意。或因心氣虛寒，或因膽與三焦火熾傳心所致。症見心悸不寧，有牽引緊縮感，甚則作痛，伴少氣、咳嗆或便泄。虛寒者，治宜益心氣，溫心陽，用調中湯（見《聖濟總錄》卷五十六）火熾者，宜清火寧神，用安神丸。“隔”，王冰注曰：“三焦內結，中熱故膈塞不便。”

1、“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馬蒔注此，比較好，現引來：“一陽為陽之初生，今已發病則氣少。少陽本為相火，火盛則乘肺，故善咳。肝木來侮土，故善泄。”筆者之意，其“肝木”雲，當為膽木，木為東方，天支甲乙，合肝膽也。至少，老馬先生說“一陽為陽之初生，今已發病則氣少”，這是為何呢？《內經》有言：“少火生氣”也，一陽為小陽，為少火，其必生氣，今少陽病，則氣也就少了。

2、“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少陽有病，怎麼會導致心悸不寧呢？我們來看馬蒔的註解——“木盛則火衰，心氣不足，故其傳也，其心必掣，不能自寧。”為什麼又會導致膈塞不便呢？“木盛土衰，如《靈樞》上膈篇所謂食飲入而還出者是也。其病主為膈。”筆者認為，乙木不能爽快生火，火氣不足，心必悸；少陽有病，三焦內阻，三焦者，氣血陰陽之道也，今三焦不暢通，必膈塞不便了。

2017年4月2日，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