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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為誰凋零?
送交者: 白狐狸 2002年04月01日17:54:0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黑木耳10克,去核紅棗10個,蓮子10個,桂圓肉少許,小雪又在煮她的紅顏湯。這個方子一個女友給她的,她希望這個補養氣血的的甜品能讓紅顏永不凋謝。

小雪在鏡子裡細細端詳着自己,看到有一些細小的皺紋出現在眼周,皮膚也遠沒有25歲以前那麼潤澤。小雪向來對自己信心滿滿,直到那次意外看到了老公的信箱。

那天晚上老公在洗澡,她正急着回一封老闆的EMAIL,寫到一半突然死機了,她等不及漫長的重啟,便去用老公的電腦。她打入mail.yahoo.com郵箱的網址,結果老公上次沒有完全退出,一下子就進入了他的郵箱。本來她正想、重新登錄,無意看到一個“閒潭落花”的名字,出現了好幾次,她有點好奇:誰呀?起這麼酸的名字。

小雪打開了幾封信,簡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從不知道,有個女孩子一直和老公有頻繁的往來。女孩子語氣的甜蜜,就好象當年的她寫給老公的情書。看得出來,女孩子對老公一往情深。因為是信件是直接回復,小雪也看到了一些老公寫給女孩子的,老公的語調雖然還算平常,沒有卿卿我我,但是對她說了不少心事,並稱她“聰慧,懂我的心”,好多話對小雪都沒有說過呀。而最最讓她吃驚的是,老公在信中竟把小雪稱為“我的女朋友”。

最近的一封信里,女孩子還寄來了一張照片。看得出她沒有小雪漂亮,但是打扮得很青春時尚,充滿着年輕的自信。

小雪呆呆地對着電腦,給老闆的信也忘了回,連老公洗澡回來了都不知道。直到他責問她才回過神來。

“你怎麼看我的信箱?”“你以為我喜歡?要不是今天我偶然發現,你們暗度陳倉我還會一直蒙在鼓裡!”“你瞎說什麼!她是我以前的小師妹,你心眼怎麼這麼小!”“你自己做這種事還心安理得?我心眼小?有人有了老婆不敢聲張,稱作自己女朋友倒是大度了?”

小雪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沖老公大發雷霆。老公則在邊上氣急敗壞地解釋。他說過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她是國內大學裡的小師妹,剛來美國兩年,她挺可憐的,本來有個男朋友,在這裡還懷過孕,男朋友卻後來找了一個有綠卡的女人,把她拋棄了。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幫助她,安慰她。

“是普通朋友那你怎麼不能說你有老婆?這麼騙人家你是什麼居心?”老公一下子很窘,支支吾吾說不想讓她傷心,她已經挺可憐了。“好吧,我相信你們是普通朋友。但是你必須告訴她,你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你不想傷害她,那麼,你就一定會傷害我。”老公沒有說話。小雪吵累了,一個人睡覺去,一夜不眠。

小雪和老公從來都是一人一個電腦,各用各的信箱帳戶。小雪從來沒想過要去查老公的郵箱,一方面是覺得夫妻間如果連這點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遑論其它。另一方面,小雪有自信留住老公。有時小雪對老公嘮叨,老公若有抱怨,她便開玩笑說:如果你不聽我嘮叨,最後一定會有其它人來聽。而現在的事實是,願意聽如雪嘮叨的人並沒有出現,而願意聽老公心聲的人倒是一直存在!如雪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美麗,而小瞧了老公的魅力。其實他們這個年紀,男人正漸入佳境,少了愣頭青的毛燥開始多了穩重。而如雪則相反,往三十奔去的女人,臉上的紅暈正一天天褪去。

兩人一起來美國五六年,忙着上學打工拿學位找工作,小雪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國內剛出來的女孩子相比,落伍得可怕。青春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完了,也就是才從學校里出來兩年呀。可是上班下班兩點一線,白天又躲在自己的小CUBE裡面,打扮給誰看哪,漸漸也沒了打扮的動力。可是自從那次以後,小雪開始在時尚網站流連。她發現自己落伍得可怕,那些什麼TONER,雪肌精,香精油,全都不懂了,還停留在用香皂洗手的階段。她還開始相信五花八門的食療,什麼吃豬蹄去皺紋,吃米仁增白,還有那個什麼紅顏湯,每天都當夜點心。

小雪希望在外表上重建信心,她變得有點神經質,有時晚上老公看着電腦,她會覺得一定又是在看女孩的來信了。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她發現他們還是有往來。他說她心情不好需要找人傾訴,我說你有沒有告訴她已經有太太了?他說他告訴她了, 我說那她為什麼還不收斂,還在跟你沒完沒了?他說她一人在外遠離家人,需要安慰。“難道你準備安慰她一輩子嗎?”“朋友不是一輩子的嗎?”小雪多說兩句,老公頗不耐煩,“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小心眼?整天疑神疑鬼?”

小雪心裡在冷笑,都是過來人,還拿這種話來搪塞,唬誰哪?世上哪有什麼純潔的異性友誼。她清楚得記起以前有幾個以大哥相稱的朋友,最後對她無一不是演變為一種暖昧情愫。何況這個女孩子這麼如火如荼。

再後來老公的電話漸漸多起來,不雪知道是那個女孩子打來的,而且只要小雪在邊上馬上就掛掉。小雪先不動聲色,後來電話越來越多小雪對老公說這樣不行,會影響我們的感情,你去跟她說這樣不好, 別打了。老公卻說她最近想來加州找工作,說的都是工作的事。"她挺難的我幫幫她,朋友嘛"“我不管你們說什麼,你們這樣我很難受,知道嗎?”老公說他去跟她說,可是她還打他還照樣聽。

日子還在一天一天過,不溫不火,波瀾不驚。什麼時候起,他們的感情也變成了淡而無味的白開水,不知到底是誰的錯,也許誰都沒有錯。不管老公給誰寫信和誰打電話,小雪已經不關心了,心是活的,人又怎麼看得住呢。何況那個女孩很可能要來加州了。小雪已經不去管這些事情,也對紅顏湯不感興趣了。變得漂亮了又如何,能找回老公的心嗎?

逝去的青春是永遠不可能追回的了,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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