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不如新，歌不如舊。。。

我忽然明白了。。。大家說音樂，我也三省吾身，前世今生這麼一算，忽然發現聽
了幾十年音樂，但聽中國音樂的時間並不多，二十歲以後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聽西方古
典音樂。可是近些年淡出音樂之後發現，陝北的民歌和古琴，在我心裡的份量很重，
還有就是鄧麗君，等等。可是非常奇怪，剛才認真回憶了一下，歷史上我聽鄧麗君
的時間大約是在78、79兩年之間，而且是零零星星在別人家聽過一點而已，從那以
後就再沒有認真去聽過，反倒是木匠兄妹、蘇芮什麼的還聽過一陣子，這麼一考古，
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去年我聽過一陣子蔡琴，頗有一些感概，還寫了一點東西。可是幾十年走過萬水千
山，現在又只有鄧麗君，還像小船一樣在心海里搖啊搖。她的許多歌，我應該是只
聽過一遍或者兩遍，因為旋律大都忘了，只留下一點印象，前一段在網上找，居然
找回來十幾二十首那些如煙遠去的記憶。

從騰格爾說鄧麗君，勾起我心中的漣漪，寫過幾行字，試圖解開鄧麗君之謎，未果，
始終還是覺得她的歌聲中有一些講不明白的神秘元素。很顯然，她的歌聲中有一種中國
文化所特有的審美品格，比如她和日本歌者同台唱同一首歌，日本人唱的就帶料理
味。

我今天忽然想到了一個音樂以外的方面，心中一亮。這首先又得繞回到我晚近發現
的蔡琴，我覺得半個世紀下來，台灣的歌者，只有蔡琴和鄧麗君二人。這兩位女人
的愛情都比較悲劇，對於蔡琴，這種人生悲劇直接滋潤了她的歌聲，但鄧麗君的歌
聲中卻沒有蔡琴般的悲情。

沿着這樣一條思路去回味鄧麗君，可以體會出她輕柔的歌聲中的豐富情感，這不是
說鄧麗君沒有悲傷，她唱到動情處也會落淚，可她的感情永遠是一種深情，而不是悲情，
由此我們可以說她是一位聖女，星雲大師盛讚過鄧麗君，這一點曾讓我為之一動，
因為畢竟鄧麗君是唱情歌的。

由深情而不是悲情，直奔主題就回到我忽然明白，鄧麗君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我
相信很多人覺得我這樣說不是瘋了也是傻了，不過我現在很明確地體會到，她的歌
聲的品質與她的心地的純善是水乳交融的，鄧麗君之所以不同於所有的歌者，並不
僅僅由於她的聲音的獨特魅力，要說聲音的獨特魅力，不同的藝人各有各的風格和
魅力。

鄧麗君在所有歌者之上，是因為她內心的美好，一種與生俱來的美好，你可以把它
說成是善良、是愛、是深情，但最根本的不一樣，還是在於與生俱來，它自然流淌
如一道清泉。

從緣起上講，這個功勞可能要歸於鄧麗君的父親。據說她父親立下的家規是女孩要
寵愛，加上鄧家四男一女，她下面只有一個弟弟，可以說鄧麗君從小就是萬千寵愛
在一身。但這個“寵”字，可不是平凡之人可以隨便承受，寵壞了的公主和廢物，
十之八九，九個裡面十個都不會好，想都不用想。越寵越善良的人，億萬人中無一
二，而天意憐幽草，偏偏就是鄧麗君。

也就是說，對一個天性純善的人，如果她一生下來就處處體會到家裡所有人的呵護
和關愛，那她由此會變得更加善良，這是一種稀見的特例。比如當哥哥們被父親罰
跪的時候，鄧麗君會悄悄走過去陪跪，長大以後她唱歌的所有收入都交給父親，後
來是母親，至於錢是怎麼用的她從來不聞不問。。。等等。別的許多我不知道，大
家可以去查，回來八卦一下，功不唐捐。

受到傷害不會怨恨，永遠都用單純的善意對待所有人，這大概是鄧麗君個人最重要
的品質之一，當純情、痛苦和善良這三者融化在她的歌聲之中，我們是看不見的，那種生命的悲傷變成了灑向人間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