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沒了"，六姐說。

早知道總有那麼一天，同學們會慢慢地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可是四十出頭的年紀，是不是太早了些?

二姐，三姐，六姐那個時候最談得來，最要好。只要她們興致來了，夜談會總是紅紅火火。幾位才女中，三姐的才華，似乎略勝一籌。

三姐與班上的才子汪洋同學之間的意思，是大姐一年後到上海工作時告訴我的。只是，三姐去了深圳，汪洋去了北京。一個在天之涯，一個在海之角，多年後除了曾經，還能留下什麼?

出國前到同學網站轉了一圈。沒想到他倆居然走到了一處。一起練習擊劍的照片，滿滿的都是和諧。只是奇怪人家結婚，多數忙着生兒育女，他倆為啥非要男生握着女生的手寫毛筆字。直到後來才明白，才子才女湊一起，肯定不是正常人，不過，總比抄黨章多了些文采。

"啥時候沒的?"，我問。

"05年，癌症"三姐說。

"他們不是還在擊劍嗎?怎麼會?"

"那是已經發現了。他們從深圳搬到北京。汪洋辭了工作，賣了房子，只盼着她能好。她想嘗試的東西，都陪她試了一次。"

"汪洋一定很難過吧？"

"是的。後來他去海南了。"

汪洋的消息，是近幾個月在同學群里看到的。看上去在房地產這十多年沒白混，時不時拍張海景配句詩在朋友圈刷刷存在感。

那個三姐，恐怕早就成了過去世的人了。在這個一到中年就恨不得把老婆餵老虎的時代，還能苛求他什麼呢?

汪洋有兩隻大貓，一個是他兒子，喜歡某個球星，一看他抬腳，就衝着電視裡球的方向喵。一個是他女兒，一看川普就喵喵亂叫鄙視之。愜意到了這種程度，那位陪他看日出日落的女主人，想必幸福到天上了。這一切，或許原本是屬於三姐的。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恐怕早相忘了。

他的貓女兒給他生了幾隻貓外甥滿月時，牆上掛着的，除了白茫茫一片，還有三姐披着婚紗的照片。

依稀記得，三姐曾經說過，她結婚了不要孩子，要養幾隻貓。貓貓就是她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