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題多:溫布爾登 |
| 送交者: 問題多 2005年06月23日13:18:4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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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倫敦時覺得自己眼睛格外大,新鮮事多,整天瞪着眼。同住的房客是個英國老姑娘,名字叫那仁,威爾士人,對倫敦的感覺跟我差不多,也天天瞪着眼。兩個老土每天回家交流新鮮事,眼對眼合得來,並偶爾結伴出遊,尋找更新鮮的事。 六月份倫敦乾熱,多日暴曬,在家裡呆着浪費陽光,那仁提議去溫布爾登。預賽時間能在外場看到大明星。我欣然應允。 次日7點一過就出發,地鐵上對面坐着一個高大男子,身着運動衣褲,手拿網球拍,很是英武。我眼前一亮,側臉看看那仁,她正貪婪地看着男子傻樂。男子面無表情,到了溫布爾登便起身下車。那仁受了冷臉,跟我說,這准不是什麼入流的球手,否則不會坐地鐵來。 到站已經快9點了。隊伍排到很遠。望不見盡頭,蜿蜒而去的卻都是希望。12點半剛過,有人出來喊,排得遠的人就不要等了。那希望很固執,拒絕散去。大約下午兩點多,隊伍忽然開始移動。我們也終於進了球場。 還沒找到東南西北,一陣小風,居然下起雨來,球場停賽。趁下雨我們趕快去占座。四號場地有高手,到了門口也排隊,不過才排了半小時。雨越下越大,有遮蓋的地方都坐滿了,我們找了個露天的位子接雨。不一會兒座椅就成了小澡盆,周圍的人像剛在塘子裡涮過的狗熊,不時起身抖水。 就這樣等了兩個半小時,終於找到目瞪口呆的感覺了,雨停了。觀眾陸續回來。又等了十來分鐘,草地上的鋪蓋才慢慢地捲起來。這場的名角是納沃特那。兩名運動員到場後開始對練,當我們的頭不用球來把握節奏也要自動調準轉動頻率時,練球結束。 比賽開始,天空黑雲密布。此時觀眾開始不安,多半人一隻眼看球,另一隻眼看天。老天爺把雨水在嘴裡咕嚕了幾下,就一口吐下來。 裁判停賽令一下,立刻給人推到場地邊上,連滾帶爬地逃走。兩名球員早已不知去向。草地又活生生地給蓋上了。觀眾紛紛離席。我們趕快找了能避雨的地方坐下。旁邊男子在打手機:“x的,什麼沒看着,倒是兩個女將的胸都不小。” 雲越積越厚,估計快7點了,廣播裡說就是天晴了也不會有比賽了。眾人嘆息着向外疏散。 出了小賽場不遠,雨水忽然弱下來。背後一聲高喊:“桑普拉斯!”大約有一秒鐘,流動的人群一個急剎車,緊接着傳來警笛一般的尖叫。走在前面的肥臀們快速調頭,向着那聲音的方向奔去。警笛一聲高過一聲,跑動的人群帶着風,掀動着雨水,和着地上的泥漿,刷刷地從我們面前駛過。 回身望去。啊。天邊居然灑下一縷陽光,在噼噼啪啪的閃光燈中,濕漉漉的太陽反而有些遜色。人流,水流,光流和聲流都射向一個方向--桑普拉斯的方向。 目光所及之處是墩布和馬尾搭成的人牆。隱約在高牆的頂部,真的能夠辨別出一個移動的樹冠。樹冠的葉子是卷卷的。我和那仁不約而同認出那就是桑普拉斯,幾乎在同一時刻,兩個人一起尖叫起來。旁邊的人也跟着掀起了新一輪的尖叫。心中自生得意,擠上去看根本無必要,有經驗的人見到了樹冠,就能看到樹的全貌。 出了網球場,門口排着的人延伸到幾里以外。估計有人是在等明天的比賽。雨停了,夕陽把一串串的希望照得紅彤彤的。明天,肯定還有桑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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