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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斯與諾拉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6月28日10:38:1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撫摸我,溫柔的眼睛。溫柔的,溫柔的,溫柔的手。我在這兒很寂寞。
(Touch me. Soft eyes. Soft soft soft hand. I am lonely here.)

                   ——《尤利西斯》第三章

1904年6月10日黃昏,都柏林的Nassau Street,兩人的第一次相遇,他22歲,她24歲;他輟學後在一所私立學校代課,她是芬恩飯店的女招待;他用他藍色的眼睛看着她那紅褐色的頭髮。

四天后他早早來到Merion Square,那是兩人定下的第一次約會的時間,那是很多名作家的聚集地,1號是王爾德,葉芝住在52號,那個寫吸血鬼Dracula的Bram Stoker也在附近。他站在十字路口,希望可以從每一個方向走過來的那個姑娘。他視力極弱,看到了遠處的一頭紅褐色的頭髮,走近才發現不是她,他有點失望;一輛有軌電車叮噹開過,跳下來一個姑娘,也不是她。最終他也沒有等到她。

他沒有放棄,10日清晨給她寫信,居然中午她就收到了,而她的回信居然在夜色降臨前到達了他的手上。於是兩人有了第一次約會,在那個晚上,she made him a man ......多年以後那本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英文小說《尤利西斯》所有的故事都發生在那一天:1904年6月10日。同一天,都柏林正在舉行阿斯科特金杯賽馬比賽,一匹黑馬以33比1的賠率獲勝,這段故事被寫進了小說,而這次約會卻隱形了。

葉芝說當他愛上Maud Gonne的時候,他一生的麻煩開始了,對喬伊斯來說恰恰相反,當他碰到諾拉的時候,他的人生開始了:私奔,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當過教師,銀行通訊員,電影院老闆,來往於蘇黎世,巴黎和羅馬等各個城市之間。喬伊斯削瘦而優雅,大學裡主修英語、法語和意大利語,厚厚的鏡片後面隱藏着內向害羞,常常等待別人主動和他交談,但兩杯葡萄酒後他會變得健談,甚至高歌一曲;諾拉健壯,外向熱情,說話愛爾蘭口音很重,幾乎不看他丈夫寫的東西。

喬伊斯很多時候是從瑣屑的生活細節中來獲得他小說的素材。有人問他對一個作家的看法,喬伊斯說他已經十多年不看文學性的作品。George Biddle 在 An American Artist’s Story中回憶他和喬伊斯的初次見面,當他問喬伊斯讀什麼書,他回答道:“農曆,釣魚指南,旅館說明書,郵購宣傳品,現代俚語詞典,還有你們美國的花花綠綠的雜誌廣告。”當然一個重要的來源就是他的諾拉。兩人私奔以後,他們只是短暫回過愛爾蘭幾次,1911年以後就再也沒有回過故土,對喬伊斯,諾拉是他隨身攜帶的愛爾蘭。喬伊斯喜歡諾拉的說話方式,她的聲音、節奏、用詞、語速令他興奮。他們不在一起時,他極力鼓勵她給他寫信,並仔細地保留這些信件,把它們作為材料用到他的小說中。他從不打斷她說話,哪怕在很多朋友面前,她的話聽起來不得體或有些過分;他鼓勵她說,並在一旁觀察她,記下令他感興趣的部分。

他倆同居27年後才正式結婚。喬伊斯早早背叛了天主教,諾拉本人一直堅信着天主教,在她的葬禮的神甫用了“粗俗的罪孽的”這樣的字眼來形容她,稱諾拉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那時喬伊斯已經去世10年。

現在喬學已經是顯學,養活了無數文學系的教授,甚至還有專門為《芬尼根守靈夜》而辦的一本雜誌,但最簡潔和貼切的評論還是來自他的妻子諾拉。在喬伊斯死後,諾拉在她的一封信中寫道:

“My poor Jim, he was such a great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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