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的初戀

送交者：唯一

－本文純屬虛構－

天還沒亮，大雨就被他娘從床上迷迷糊糊地給揪起來了“你爹叫你下地”，大雨一邊揉眼睛一邊問“俺爹呢？”大雨娘說“先去了。你這麼大的孩子，也不知道幫幫家裡。”

大雨知道再不出門他娘會一直嘮叨下去，抄起傢伙事兒就一腳出了門，他媽在後面追着問“不帶上乾糧？”大雨頭也不回答道“不餓。”

要說大雨今年也１５歲了，瘦得很，飯沒少吃，就是不長肉。大雨娘跟翠翠娘嘮叨大雨是念書太用功了，翠翠她娘說“俺瞧大雨侄子將來准出息得很，能上大學，還說不準能上那個外國呢。”大雨娘說“那有啥好，不如你家的大柱倒騰生意發財。”

上學時大雨不下地，放假的時候例外。這會兒他一邊走一邊仔細看着路上有沒有騾馬留下的糞，見到了就順手鏟起來放筐里，待會兒好直接灑自家地里。

快到村頭，大雨放慢腳步，眼睛離開地面向東邊翠翠家的兩層小樓望去。村里這倆年蓋新房的不少，但是，最氣派的還屬這家，翠翠的爹和哥早就不種地，在鎮上做買賣，這房子的外邊貼着亮亮的馬賽克，裡面鋪着瓷磚，圍了圍牆，翠翠爹還買了兩個石頭獅子放在院子門口，大雨當時對翠翠說“你爹快成劉文彩了。”翠翠聽了紅着臉掘起小嘴兒。

小院門“吱扭”一聲開了，出來的是翠翠，手裡拿着一本書。
“翠翠，這麼用功。”大雨說。
“人家這不是在等你嘛”
翠翠一手擰着麻花辮子，拿眼斜着大雨。
大雨的心上下顫悠仿佛騎在小毛驢上，說：“開學再用功也不遲嘛，俺也可以幫你。”
“大雨哥，俺爹說不讓俺再念書了，說反正俺功課也不好。他讓俺到鎮上幫着他做生意。”翠翠焦急地說。
大雨說“你爹咋這麼不開眼？賺那麼多錢有啥用！你得跟他鬥爭，沒聽老師說麼；書中自有黃金屋。”
翠翠含着眼淚說：“俺說了，但是沒有用。俺娘還說，要把俺許給鎮長的兒子。”
大雨如遭了當頭一悶棍，鎮長的兒子金秧子，誰能不知道他？整天油頭紛面地，成績不好，可是老師也不敢惹他，照樣給他畢業證，人家家裡有勢力啊。想到這兒，大雨酸溜溜地說：“那俺先恭喜你吧。”
翠翠說：“你胡說！難道你不知道。。。。”
“俺知道什麼？”大雨追問。
翠翠羞搭搭地低下頭，手指擰着紅棉襖的一角，小聲說：“俺稀罕你大雨哥咧。”
大雨激動得一把抓過翠翠的手說：“俺知道，翠翠，哥也稀罕你。”
“真的？”
“真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俺，你是啥時候開始那個什麼俺地？”

大雨剛“翠翠”兩層樓里傳來翠翠娘的叫聲，大雨和翠翠的手鬆開了，翠翠說“俺得回屋去了。”　大雨說“翠翠，俺努力念書，將來一定要去美國，你等着俺，到那時俺兩一起去。你信不？”
“大雨哥，俺信。打小你就能念書，回回考班上第一。俺一定等着你。”翠翠一扭身，跑回了那二層樓里。

吃晌午飯的時候，大雨娘也在飯桌上嘮叨着這事兒：“翠翠那丫頭好福氣，聽說要嫁到鎮長家。”大雨悶聲悶氣地說：“煩死了，鎮長家有啥好？”“人家有權有錢。”“哼！”大雨摔下碗衝進裡屋。大雨爹嘆了口氣說：“這孩子，有心事了。”大雨娘說：“要說大雨也不小了，你在他這年紀，俺都進了啦。”

大雨娘進裡屋，在大雨身邊坐下，說：“俺知道你跟翠翠從小要好，可是，娘勸你死了這條心，咱讀書要緊。”大雨說：“娘你羅嗦些啥？！沒看見俺這看書呢。”娘起身出去，大雨的眼睛潮潮的，竟看不清書上的字。。。。。

很多年以後，大雨果然到了美國，他象所有成功的青年才俊一樣工作着生活着，可是，他一直沒有結婚，因為他忘不了那個翠翠　－　一隻手摸着麻花辮梢，一隻手擰着大紅棉襖的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