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利時留學的故事(10-11)

吳玉

在比利時留學的故事(10)

老闆娘明媚的笑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馬上又笑吟吟地和老韓攀談起來，一
點兒也看不出他們之間曾有過什麼不快。兩人越談越投入，後來老闆娘乾脆坐下來，
和老韓面對面的談。那天不是很忙，我有空兒也會走過去，聽上一兩耳朵。

老韓在和老闆娘講家事。老韓的家庭情況以前聽老闆娘說過，他和太太離婚了，有
一個小男孩，和前妻生活。他前妻應該是老韓在美國念書的同學，家庭背景和老韓
相當，也很不錯，不然也供不起她在美國念書。順便說一句，老韓的父親是韓國的
一個部長。現在他前妻也在布魯塞爾，並且不願意回韓國。據老韓說，他前妻有些
男人婆，經常會支使別人做事。作風西化，並且很能花錢，還特別喜歡熱鬧，愛在
家裡辦party。

一次她自己作主請了很多客人，離客人們來還差一個多小時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來
不及完成準備工作，就代電話叫老韓來幫忙。老韓雖說很不高興，但還是去了，當
然少不了一通爭吵。那頓飯老韓也沒吃，幫完忙老韓就走了。

老韓希望前妻在家好好把兒子帶大，可她總喜歡出去串門，或在家裡辦party，誰也
說不服誰。大概就是因為這種個性不合，兩人分道揚鑣的，為此老韓煞是無奈。

現在小孩大了，前妻要他多加生活費。老韓的工資雖說不低，可禁不住她這麼消費。
要不是看在兒子面上，老韓決不會理會她。現在錢出了，人當然就不爽了。這不來
找老闆娘傾訴了。

我問老闆娘，為什麼老韓不喜歡她，還和她有小孩哪？老闆娘說當初有小孩時還不
錯哪。嗨，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老闆娘乎。

傾訴完，老韓開始給回報，他告老闆娘，他最近要來餐館請客，大約二十人。這下
老闆娘可樂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看來老闆娘的笑臉和時間對老韓還是管用，
儘管她只作了一回耳朵和應聲蟲。

說話到了老韓的請客日，一早老闆娘吩咐我和小張，把二樓榻榻米收拾出來。擺好
盤碗，筷子，餐巾。砌好茶，放好茶杯。再把日本清酒分倒在幾個小酒壺裡，就等
老韓一行人來了。菜譜老韓已經和老闆娘商量好了，這樣老日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老韓比預定時間早一些就到了，他上二樓查看了一番，一切都很滿意。

預定時間一到，客人們都陸續到了。老韓的客人大都是韓國人，日本人等亞裔。他
也請西歐人，不過不會把亞歐裔混在一起，看來語言到那兒都是個障礙。

在比利時留學的故事(11)

這一次，老韓請的是清一色的亞裔。等人齊了，他示意我們上菜。我和小張早就準備
好了，齊齊地端上頭盤，湯，生魚船，還有壽司船。老日就是做得慢些，但做出的
東西還是不錯，尤其是刀功還行。你看那紅色，橙色，黃色，及紅白相間的各色魚，
蝦，蚌肉還有魚籽，或依偎在晶瑩的白蘿蔔絲旁，或匍伏在潔白的飯糰上，異或與
米飯混合，再被墨綠的紫菜圍繞，中間穿插着一團團粉色的薑片和綠色的介末。放
眼望去恰似兩條詫紫嫣紅的花船。

二樓的服務和一樓的大不一樣。二樓是榻榻米，服務時得跪着。如果需要在榻榻米
走動，還得學日本人的樣子，貓腰倒小碎步。這樣的姿勢對我們這些從小沒有訓練
的中國人來說，無疑是很累的。因此凡有二樓的服務，老闆娘都讓我和小張去，她
守一樓，反正結賬也在一樓。

來吃日餐的人大多要嘗嘗日本清酒，老闆娘也格外喜歡客人點清酒。因為一般清酒
要燙着喝，而燙酒是用咖啡機的蒸汽頭深入酒杯內，以熱蒸汽很快把酒燙熱。這個
過程中，蒸汽遇冷變成水就融入酒里，酒也就變多了。儘管酒被稀釋，由於溫度升
高，酒的味道並不差。所以老闆娘總是囑咐我和小張，倒酒就倒八分滿，一熱就漲
滿了。這樣一大瓶清酒，本來分五個小酒壺的，現在能分到六個。

其實，亞裔人的服務要比白人麻煩些，因為亞裔懂日餐的多，要求也多多。一般亞
裔都愛吃鹹菜，日本人要榨菜和醬瓜，韓國人是韓國泡菜。由於老日不會做韓國泡
菜，那天我們特別準備了黃色的醬瓜，結果大受歡迎。

老韓點的主菜是牛肉火鍋。等他們前菜和生魚及壽司吃得差不多了，拿走空船，撤
換盤碗。我和小張開始用兩隻爐子，分別現場cook火鍋。弄好了，一盤盤地盛上，
再端給每位客人。剩下的留在鍋里，由他們自己去添。好不容易把六大盤牛肉片都
煮完了，大家也吃得差不離了。上最後一道甜點，是日式冰淇淋。就是一團冰淇淋
外面被一層白色的糯米麵裹着。

這時，我和小張都累了，真恨不得他們一口吃完，立馬滾蛋。終於，老韓去樓下結
賬了，我和小張都在企盼小費，不知這次我倆能掙到多少。等到老韓回來，片刻，
客人們開始站起來走下榻榻米。可是要結束了，我和小張都舒出了一口氣。等客人
走光一看，桌上居然沒有一分錢。我趕緊叫小張下去問問老闆娘，小張胡亂端了些
盤子下了一樓。一會兒，小張回來說，老韓留了小費在信用卡上，老闆娘回頭拿給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