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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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這個沉悶的春天。梅雨市發生了一起兇殺案,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骨幹正在會議室分析案情。
介紹案情的是小雷,小雷清清嗓子:“被害人女,石寸玉,26歲,山西省花園市人。本市東湖區西施笑娛樂城職員,案發當天晚上,彬彬集團的總裁衛檳帶着她出了娛樂城,時間是十二點半左右,隨後兩人去了雲夢酒店,訂了豪華雙人房,時間是一點十分。根據云夢酒店服務員回憶,凌晨三點半的時候,她離開了酒店,臉上好像有些腫,神情不是很愉快。出酒店後她上了出租車,這個司機我們也已經找到,根據司機的回憶,半途中他和被害人搭話,要求再做一筆人體交易,被被害人拒絕,於是司機拒載,被害人下了車朝自己租的公寓走去。這個時間是四點左右。然後在中途被人殺死,身上錢包里的現金和各種卡都被搶走。以上是案情大致經過。根據西施笑娛樂城的媽咪。。。”
“負責人,業務經理也行!”劉大隊長打斷了小雷的發言,他只要一聽港台味道的單詞就脖子發麻。
“是,根據西施笑娛樂城的業務經理的反映,被害人的前任男友就是本市市民,半年前她第一次來本市時正好前任男友舉行婚禮,於是她離開了。她原來一直在珠海做白領麗人,離開本市後又回到珠海,開始進入娛樂業。過了半年又來到本市,這才一周多一點的時間,她在西施笑開始上班才第三天。。。”
這時張副局長走了進來。“各位,本市王浩浩副市長今天來我們大隊視察工作,大家起立歡迎!”
刷的一下,會議室全體起立。王副市長走上前台,像公雞一樣揚起脖子高叫一聲,“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全體象小鋼人一樣挺起了胸膛,條件反射的喊出口號。
“很好,都坐下!”王副市長滿意的點點頭。
“王副市長在警察大學拿過碩士學位的,也在政法大學拿過碩士學位,也拿過MBA,我們歡迎他給我們工作提出要求,進行指教,來啊。”張副局長帶頭鼓掌。
會議室的掌聲立刻象大雨一樣密麻又熱烈。
“那裡那裡,帶髮修行,帶髮修行啊。”王副市長謙虛地擺擺手,大家靜了下來。
“既然大家要求,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個人對偵破工作的心得就是八個字。1,覆核;2,融合;3,監測;4,檢驗。”王副市長開始邊講邊用筆在白板上畫。
“覆核,就是針對一個案件,再三反覆的核實;融合,就是到群眾中去,去發掘最有價值的線索;監測,就是鎖定了目標以後,連續的跟蹤觀察;檢驗,就是在不斷的觀察分析中,找出案件的真相!”
“洋人歸納重點用洋文,用英文字母;我們中國人要用拼音字母,所以我用F代表覆核,用R代表融合,用J代表監測,也用J代表檢驗,這樣歸納起來就是----”
“F---R---J---J,個人之見,見笑了。”王副市長放下筆,立刻鼓掌如雷。
張副局長將王副市長迎進辦公室,“到底不愧是拿三個碩士的,老王你可真行!”
“唉,老張你可別笑話我。帶着工作拿了三個學位,怎麼拿的你也知道,不就上兩節課交兩篇論文麼,還是秘書寫的。咱不是幹部要高學歷化嘛,我是一口氣拿過了頭。”
張副局長嘿嘿一笑,“別說我也是一MBA涅,彼此彼此。不過你這次來不是為了發表你最新的偵破理論吧。”
“你猜對了,為了衛檳的事。他可是我們梅雨市的招牌企業家,我們要愛護,就像園丁愛護花朵一樣。那個外來女兇殺案和他沒什麼事最好,如果有什麼情況,你最先先通知我。”
會議室在兩位領導離開後繼續討論。小文開始分析受害人的心理,“被害人和前任男友的關係一定非常好,應該有過山盟海誓,結果被害人來到本市後,發現前任男友另有所愛而且已經走進結婚禮堂,所以失望之下離開並決心報復。所以她回到珠海後開始墮落進入風月場所,半年後覺得自己已經改變機會也成熟,所以又悄悄潛回本市開始她的報復計劃。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了事情。”
劉大隊長點點頭,“有一點道理。前任男友也許與本案有關,也許無關。但不管怎樣,他是個關鍵人物。被害人的隨身物品有沒有前任男友的名字地址?西施笑的業務經理有沒有聽被害人說過前任男友的情況?”
“沒有,都沒有。”小文搖搖頭。“正因為什麼都沒有,被害人再次返回本市的目的性顯得非常強烈。”
張副局長走了進來,“衛檳的嫌疑可能有多大?”
劉大隊長道,“目前基本看可能性不大。具體數據小雷你說。”
“從屍檢報告看,被害人與衛檳有爭鬥和性愛的痕跡,但都是在賓館房間內發生的事情。衛檳是早上九點離開賓館的,這個期間,衛檳沒有向外面打過電話,手機的通話記錄也查過,也沒有記錄。就是說,衛檳沒有與外界聯繫過。”
“衛檳風流成性,和女人爭鬥也很常見。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向手下發出殺人指示的可能性不是很大。目前沒有發現更大的線索。”劉大隊長補充道。
“很好。”張副局長帶着滿意的表情離開。
“小文,你再來分析一下兇手的作案動機看看。”
“是,如果將衛檳排除外。前任男友有殺人動機,因為怕受害人破壞自己的家庭。另外,不法分子無差別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也相當大,受害人身上至少帶了衛檳付的五千元錢。”
“哇,什麼時候咱干刑警能一月拿五千塊呀。”小雷小聲嘀咕。
“如果是劫財殺人,估計我陪不到你們破案了。”劉大隊長長嘆一聲,“兩個月後,鄰市公安局的袁仁同志會接替我的位置。這段時間你們得好好自己練練。”
副隊長周天拿了一枚傳真進來,“劉隊,這是花園市公安局發來的受害人檔案傳真。”
劉大隊長看一眼遞給小雷,小雷念道。
“石寸玉,女,26歲。87年考上山東省東河大學中文系,家庭住址。。。”
“等等,”劉大隊長馬上對副隊長周天說道,“你幫我去戶籍課查一下,1,至今為止本市考上東河大學的男學生有多少,2,這些學生中有誰在兩年以內登記結婚的。”
“劉隊,那個前任男友半年前結的婚,查半年不就行了麼?”小雷插嘴到。
“小雷你是自己沒有結過婚啊,中國人多數是登記之後,再挑一個好日子舉行婚禮的。不信你看看?”
小雷低下了頭。
兩個小時後,周天拿着幾張資料進來。
“劉隊,你要的東西來了。本市至今為止一共45名男學生考上東河大學,兩年之內結婚的有三人。付有友,84年考上機械系,登記結婚是四個月前;王鵬鵬,85年考上會計系,登記結婚是一年前,張三三,86年考上電子系,登記結婚是一年半前。”
“按你的理論,這個付有友是不是可以排除呢?”小雷問道。
“如果是300人的範圍,你可以考慮排除他。如果是三個人,你多調查一個人又能怎樣?去吧,周副隊和你,把這三個人都拜訪一下。”
“是!”周天和小雷起身立正。
200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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