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要雇個副總經理。應召人很多。經過精挑細選，三個候選人簡歷和安全背景調查結果放我桌上了。第一位從基層干起，有十年高級位置的經驗。研發，推銷，賬目，人事，樣樣都親自幹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十八歲那年的除夕打過一次架，警方記錄的犯人舉牌照上，一位鐵塔似的黑人，看着頗草根。簡歷顯示他沒在任何公司做過正職總經理。估計是怕他拿下屬當沙袋。這哥們讓我想起了皇城根的苦難童年。愛打架那時叫調皮，現在叫個性。我十歲上已經把北大醫院門診部的門坎踏平了。護士見我都知道去拿金創藥。

我考慮每天派他到各部門轉一圈，“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殺氣兩三分”，各部門工作效率應該能提高百分之二十。想到妙處，幾乎忘掉了還有兩份申請沒看呢。

第二份，布蘭達，女，行政老手，現任加州某公司總經理。某名大學商業管理出身。擅長人際交流，推銷，管理，技術背景膚淺。缺點是沒有警方記錄。另一個警號，十年內她換了四個公司。人際交流能力強好，但是太強了，跳槽能力也強。

洋美女，特別是白人，往往一腦門子的政治正確，跟她們說話要非常小心。每次打交道一定要先聊聊她的寵物狗，或者女兒，兒子。談到工作時把成績說足。哄得她笑靨如花。只有在談話結束，她推門出去之際才能說正事，呃，布蘭達，還有個事：某產品研發進度似乎有些緩慢？你能否DO ME A FAVOR抓抓？我這先給您磕頭了。

而且，美女雇員有特別的麻煩，跟她們談話，通常必須有第三者，起碼得在安全錄像鏡頭下。曾經有一位部門經理跟一位美女下屬談話，談話進行了不到三分鐘，美女大聲尖叫騷擾，警察將他逮捕。我知道這完全是BS。這哥們老實巴交，而且膽小如鼠。一天我在樓道被一臉驚慌的他撞了一下，問怎麼了，說剛打死了一隻螞蟻。檢查一下屍體，還是只南美毒螞蟻，屬於害蟲。這種人怎麼有膽子性騷擾? 可是根據保險公司建議，為了防止後遺症，還是將他開除了。這哥們是個技術全才。開除他，跟挖掉我一塊肉一樣。

黑人和美女，魚和熊掌，咱還是熊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