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維讀者網 你有選擇的權利，亦更有尊重他人選擇的義務；兄弟，當你將準備獲取快樂的手伸向別人時，你可想到過友情並不高於愛情——
作者：張聰

一

阿鴻是大三開學時搬進我們宿舍的，大概1米7的個頭，白皙的皮膚，臉上很光潔，大大的眼睛裡略帶着憂鬱，如果留一頭長髮的話，遠看就像一女孩。剛搬進來時，見其他同學對他態度不是很好，我定了定神，笑着對他說：“你好！”阿鴻看我的樣子，也放鬆了起來：“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他的聲音有些尖細，我又笑了笑：“沒事的，住進來就是一家兄弟了。過幾天，大家就會相處習慣的。”和阿鴻聊天的過程中，得知他和我還是老鄉，我們又用家鄉話聊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阿鴻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平時，吃飯、打水、去圖書館都一塊去，他還專門換了床位，搬到下鋪來。於是我們就可以頭對頭地聊天了。那些脫下還沒來得及洗的衣襪，阿鴻也幫我洗，我對他說不用這麼做，可他總是含着笑說：“沒事的，我也是順道一塊洗的。”搞得其他的室友都笑着對我說：“我們的女朋友都不會幫我們洗衣服，阿鴻簡直比我們的女朋友還女朋友呀！”

二

轉眼到了大三下學期。阿鴻和我已經成了非常“鐵”的朋友，我倆都為這種“鐵”而感到高興。不過有次阿鴻不在，我和寢室其他兩個人閒聊到了近期熱播的一個同性戀方面的電影，突然，他們兩個開玩笑似的對我說：“我們看，你們兩個去演絕對像。”我一聽，馬上正色說：“別亂說。”他們兩個沒意識到，接着說：“連我們班有的女生都注意到了這點，說你們倆天天粘在一起，像gay呢！”我一聽，心一震。這以後，我再去上課的時候，總覺得班上的女同學看我的眼色好像跟以往不一樣了，以前經常和我說話的女同學也都慢慢和我疏遠了，這令我十分苦惱。

不久後的周末，其他兩位室友都出去約會了。我和阿鴻在寢室里玩。雖然和阿鴻交往這麼久了，但對於他的個性、以及那些不同於常人的舉止等我都還好奇，於是我忍不住問他：“阿鴻，怎麼從不見你提找女朋友的事情呢？”阿鴻聽了，抬起頭來，反問我道：“那你也沒有想找女朋友的意思呀？”我笑了笑說：“沒女孩子看得上呀！”“你別騙人了，你長得這麼帥，別人都說你像金城武，怎會沒有女孩子喜歡你？”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我只好實話實說：“其實，我不想這麼早談戀愛，雖然我也很羨慕別的情侶們成雙成對的。不過，戀愛是需要經濟作為基礎的，而我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也不想因為這個而增加家裡的經濟負擔。”聽完我的話，阿鴻半天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太正常呀？”“不是的，我覺得你真的是一個很優秀、很成熟的男孩。哪個女孩子找了你肯定會很幸福的。”我聽了之後，問他：“你呢？難道就沒有喜歡的女孩子？”“沒有。”阿鴻的語氣非常堅定，堅定地讓我有些吃驚。從那一刻起，我隱約覺得阿鴻的心中有一些深藏着的秘密。

三

四五月份時，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男生晚上睡覺一般也就穿一條內褲。那天深夜，我正熟睡着。朦朦朧朧中感到有點癢，那種感覺有些舒服，又有些愜意。我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是要夢遺了，可卻遲遲沒有結果。於是，不知怎的我就睜開了眼睛，頓時嚇了一跳：阿鴻坐在我的床沿邊，正在慢慢地撫摸我的大腿。剛才的那些感覺原來都是阿鴻造成的！那一刻，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靜靜地觀察了幾分鐘，別的室友都還在熟睡，我確定是真的，不是在做夢。我心裡亂了，要不要起來制止阿鴻？可真這樣做了，明天怎麼面對他呀？在心裡琢磨了很久，我決定先不動，看看阿鴻是不是在夢遊。可我感覺阿鴻不像在夢遊，因為他已經把手伸進我的內褲了。我腦子當時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好忍着不做聲。阿鴻慢慢地撫摸着我的下體。我又想起來制止他，另一方面卻體驗到那種感覺竟然很舒服。不知不覺中，我在模糊的意識中射精了。隱約感覺到阿鴻幫我清理了一下，然後就去睡了。那一晚上，我都在自責和後悔：為什麼一開始不制止他呢？明天該如何去面對他呢？應該去和他說清楚嗎？直到天快亮時，我才睡着。

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快中午了，阿鴻和室友都不在寢室。吃中飯的時候，阿鴻回來了，我假裝在整理書櫃，他見我起來了問到：“吃飯了嗎？”“沒。”“我也沒吃，一塊去吧。”打飯的路上，阿鴻的神情和態度就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我不禁納悶起來：難道他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他真的是夢遊？

到了晚上，我故意裝睡，想看看阿鴻是不是還會再來，如果他還來的話，我就可以確定他是有意的。果然，等其他室友熟睡後，我聽到阿鴻躡手躡腳地起了床，然後慢慢地挪到我的床沿坐了下來，他先試探着摸摸我的手，看我睡着了沒有，說實話，我不知道阿鴻做這事到底出於何種動機。我當時的唯一想法就是：如果他還像昨天那樣的話，那麼即使我不起來制止他，也不會再讓他那麼過分了。果然，阿鴻慢慢地又在用手靠近我的下體。我故意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了牆壁。這一下或許把阿鴻嚇着了，我聽到他馬上回了自己的床。

四

第二天起來，我們仍像往常一樣一起吃飯、去圖書館。阿鴻也像什麼也沒發生過，我雖然不想當面問他，不過心裡卻一直想搞清楚其中的問題所在。以後的夜晚，阿鴻仍然會隔三岔五地挪過來意欲撫摸我，都被我用翻身或者咳嗽給制止了。或許阿鴻知道了我發現了他晚上的舉動，不過見我這種不說也不制止的曖昧態度，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夜裡來騷擾我，其實，他哪裡知道，我是為了顧及我和他來之不易的友誼呀。本以為他會慢慢明白我的意思，誰知他竟然變本加厲起來。他不知道在他騷擾我的這段期間內，我的學習生活起了多大的變化，有時在實驗室里我都會想到那晚上他的古怪行為，試驗效率因此大大降低；上課時經常看到他朝我這邊看，弄得我心神不寧，結果我一門公共課考試竟然沒有及格。

期末的時候，我說準備考研想搬到校外住。其實我更多的是想藉此機會來擺脫阿鴻對我的騷擾。我心裡也是挺矛盾的：一方面捨不得和他的友誼，另一方面又受不了他的騷擾。所以，我只好搬走。搬家那天，阿鴻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五

搬到外面一個月之後，我收到了阿鴻發來的電子郵件，也終於明白了深藏於他心中的秘密：“阿聰，考慮了一個月，我決定還是向你說清楚。其實，從搬進寢室的那一天開始，我就開始喜歡你了。你或許會說我變態。我不怪你。很小，爸媽就離婚了，我和媽媽住在一起。我是男孩，但她卻很喜歡女孩，所以她把我打扮得像個女孩子，給我扎辮子，讓我穿裙子。慢慢地，我也就喜歡上了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發卡，頭巾……漸漸地，我的性格也變得像個女孩子了。當搬進寢室遇見你之後，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男孩子，很體貼，很有安全感，所以從那時起就慢慢地喜歡上你了。或許我的一些行為困擾了你，不過我也是一時衝動，希望你不要怪我。如果你能原諒我的話，搬回來好嗎？”看完阿鴻的信，我很久不能平靜，想不到我身邊的一個好朋友竟然是一個同性戀！回想起他平時的言行舉止，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真的搬回去？還是和他說清楚，表明自己的性取向？或者乾脆和他劃清界線？馬上就要考研了，阿鴻的深厚友誼和怪異行為卻時常會交替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攪亂我的思緒，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令我尷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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