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跟一個國內來人聊，發現他家住西單，跟我家不過一箭之地。他聽說我練攤兒，很驚訝地打量我，說，咱北京人，低調！我說，老大，不怕您笑話，這褂子穿十來年了。還保暖。我現已橫下一條心，要看看它和我誰活的更長。

老大笑了，狼狽為奸地低聲說：不瞞你說，那年嚴打我也進局子了…怎麼樣？在美國發財麼？我正要抗議，旁邊一個紅油抄手味十足的聲音插進來：在美國發啥子財嘛？在中國混才能發財！我喜出望外：說的好！前幾天剛聽國內的說，不到美國不知道中國多先進。不是霧霾我早回國了。紅油抄手打斷說，什麼霧霾！早上起來看看氣象預報，哪裡天藍，飛過去打球就是了嘛。

誰是真老大，這時才見分曉。

又聊現在國內子女送國外讀書… 真老大說，出國？我們圈子都拿美國當拉圾桶。學習不好，混不下去才出國！我小女兒就送舊金山了，每年六十萬，龜兒貴的嘿！我算了一下，六十萬是十萬美鈔，他說貴的嘿，而一些老海星，光退休金就二百萬，這麼說他如果上網，網名也許應該是“級別明顯不夠”…

下車，在寒風中，手抄在袖子裡，邊走邊琢磨，一不留神撞進了麥當勞。

您要什麼？黑西哥店員滿臉堆笑。精神徒長，兜里摸出兩塊，吆喝一聲，”來個薯條, med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