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博個子不高，而且瘦瘦的，是某軍校的建築系畢業生，會拉小提琴。原在北京軍區
某部工作，後來裁軍離開部隊回瀋陽。我跟他鐵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他打架。

阿博那天下班來我處，只有我自己在家，老媽去了姐姐家。我倆說着話，忽然聽到
廚房的窗戶上“砰”一聲。我走到廚房門口，又聽到“嘩啦”一聲，是玻璃碎的聲
音，緊接着是“啪”一聲，一塊鵝蛋大的石頭落在廚房地面上。乖乖！幸虧我沒有
進去，否則這塊石頭砸到我頭上豈不開瓢了？

阿博從後面也看到了，對我說：“把燈閉上！”

我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就聽他的關了燈。他從陽台方向的窗戶朝下看幾秒，忽然回
頭二話不說，進了廚房又出來，然後開了門就出去。這裡我得說明一下，我當時住
二樓，樓道里沒有燈。

阿博走到兩層樓之間的轉彎處，我也看不到他在做什麼，只聽他吼：“X你媽，你個
王8蛋，給我進去！”然後我聽他說：“阿貓，開燈。”

我開了燈，這才看到他一手提着菜刀，另一手揪着一個人的領子，一直把這個可憐
的傢伙揪進廚房。原來剛才他先進廚房拿了菜刀才出去揪這個傢伙。

這時我聞到一股酒氣，知道這是一個醉鬼。不過阿博拎着刀的氣勢洶洶的樣子把他
的酒也嚇醒了。“哎呀大哥饒了我。”

“饒了你？你看這玻璃怎麼回事？你在這滑翔小區打聽打聽，誰敢惹我？我他媽剁
了你！”不知是真的發火還是只想嚇唬他，阿博說着舉起菜刀，我趕緊攔著。那個
傢伙嚇得直求饒：“大哥，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不是東西，我混蛋。多喝了點……”

“嗯？你多喝點就來砸我窗戶？再多喝是不是就燒我房子了？知不知道屋裡有老太
太？老太太要是嚇着了，我他媽跟你沒完。”說着又舉起刀，我又攔着，說：“把
他送滑翔派出所去吧。”那個傢伙這時才開始說明白話：“大哥，千萬別送我去派
出所。我老婆跟人跑了，我在找那B要跟他算賬。砸了你們的玻璃實在是誤會。”

“他在哪？你上這裡來找他？”

“大哥你聽我說，他就是滑翔小區的，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棟樓。不是說了，我
喝多了，一時糊塗……”

阿博眼睛一瞪：“連住哪棟樓都不知道就敢亂砸，你再給我呼悠……”說着晃一晃
刀，那個傢伙趕緊說：“哎大哥別，不是呼悠，你聽我說完。砸了你玻璃是我不對，
你看，我身上就這20元錢，算賠給你。沒人傷着，是兩位大哥有福氣。我以後再也
不來了，行不？”

看他又好氣又好笑，我對他說：“行了行了，以後少喝點兒，快滾吧。”

這傢伙千恩萬謝，扔下20元錢，灰溜溜的走了。

稍微回想一下，我這時明白他讓我關燈是為了避免“我在明處，敵在暗處，淨等着
挨黑槍”的被動局面，也是為了更清楚地看到外面的狀況。

次日我到阿博家，阿博太太見到我，沒等我開口就她跟我說：“他跟我說昨天晚上
的事了。唉呀，幾塊玻璃至於掄菜刀麼？”

我問阿博：“你怎麼在樓梯拐彎處抓着他？”

“我從窗戶看到一個人在樓下來迴轉，然後看他朝樓前走過來。本來我是想下樓，
沒想到他正往樓上走，摸黑我聽到那塊有動靜，伸手就把他揪上來了。”

我又問：“我如果不攔着你，你能不能真剁他？”

“有可能。本來是嚇唬他，但火氣真上來不好說。這一帶離砂山近，人雜，什麼人
都有。你不凶一點，他們就欺負你。”

阿博太太在旁邊聽了，瞪他一眼，“你以後收斂點吧。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