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胖子向安妮招手：安妮，怎麼才下來呀？他們倆是誰？給你使絆子了？
安妮：什麼呀？他們是我剛認識的滑板高手。來，介紹一下，老K，小四。這是胖子，滑雪俱樂部著名的帥哥教練。

老K伸手作熱情洋溢狀：噢，胖子摔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胖子：哪兒人呀，你？什麼摔哥？胖子是你叫的嗎？

小四：哎老K你普通話說得也忒差了吧？好好四川人就說四川話嘛。衰鍋桶子，你好。

(胖子勃然變色，安妮見勢不好，出來打圓場。)

安妮：你們男生是不是天生好鬥啊？一見面就吵架。

胖子：安妮，你想學滑雪跟我學就好了，跟其他什麼高手低腳的人教壞了姿勢，再想改可就難了。

小四：就你那比薩餅姿勢對？笑掉天下英雄大牙了。

胖子：我算是明白什麼叫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了。跟我叫板？丁某人橫行雪山七八年，就沒碰上比我滑得好的中國人！怎麼着，比劃比劃？

老K一聽，眼睛發亮：好啊！是騾子是馬，去terrain park 遛遛？

(四人抄起滑板雪橇，坐了纜車上山。胖子和安妮坐前一車，小四老K步後。胖子和安妮似乎言談甚歡，安妮拿手套拍胖子的頭。胖子回頭，對着老K小四陰笑。小四朝胖子伸出了中指。胖子氣敗急壞讓安妮回頭，小四和老K一齊友善地揮手。折騰到山頂，四人站了一排，望着山下的波瀾起伏與飛騰跳躍的身影，若有所思。)

胖子：怎麼比？

老K：我先下去，你能順着我的路線走一遭就算你贏。

胖子：你滑板很牛皮嗎？以為我雪橇做不來？你玩什麼，我就玩什麼。

(老K哼了一聲，踏上滑板，鳥一樣地掠了下去。先是U形的管道，老K從一端晃到另一端，越晃越高，然後一個轉身跳躍，急馳而下，在另一端跳上頂端，滑板立住作停頓狀，接着又一翻轉迴旋，出管。U形管後是單道鐵軌，老K一躍而上，浮雲般地滑過，呲鋃之聲不絕，仿佛兵刃相交。鐵軌斷處，老K輕巧蹦下，兩膝微彎，雙肩下垂，全速沖向三尺高台，鵬一般地飛起，雁一般地落下。輕滑停住，老K轉過身來，大刺刺坐下，向山上看傻的三人揮手致意。)

小四：這才叫翩若驚鴻，宛若游龍呢！胖子，還比什麼比呀？認輸吧！

(回頭見安妮和胖子，一個嘴巴張成了小O，一個張成了大O。良久，胖子的大O型嘴才合攏。)

胖子：這傢伙哪兒來的？職業訓練過的吧？

小四：錯，他可是雪地里野出來的。大型骨折就兩次。還有一次他的大拇指撇成了反丁字，還是我給他掰回去的呢！胖子，玩不了就別玩了。

安妮：他真的很厲害。你還是別比了吧。

胖子：不就是順着他的路線走一遭嗎？老命一條，豁出去了。

(兩桿一撐，胖子順了下去。在U型管里象徵性地盪了一來回，發現平衡並不好掌握，就直着出去了。兩腳一蹦，搭上了單道鐵軌，雙手亂晃，顫顫悠悠地掙扎到中端。終於支持不住，掉了下來。不知怎麼摔的，兩腳奇特的交在一起，象是一隻扎着亂針的線團，只是動彈不得。小四和安妮趕到身邊。)

安妮：怎麼了？受傷沒有？

胖子：疼死了，我動不了了。快幫我把腳扮過來。

小四：千萬別亂動，中樞神經傷到了的話，一動就癱瘓。來，試試你的食指能不能動。

胖子：動什麼動？我這戴着手套呢！

(小四幫胖子把手套扒下。胖子動了動食指。)

小四：小指動動。

(胖子動了動小指。)

小四：大拇指再動動！

胖子：再說我伸中指了！我的脊柱沒問題的。快幫我把腳搬回原位吧。疼死了我作鬼都掐死你。

(小四和安妮幫胖子把腳擺正。老K呼了急救人員過來，將胖子五花大綁捆在單架上，拉了下去。良久，救護車呼呼趕到，將胖子送進急診室。護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剪開了胖子的滑雪褲。)

胖子：我的褲子！這可是新買的呀！
護士：例行公事。你的腿可能扭傷了，需要拍片。有親人嗎？(指指小四) 你兒子嗎？

小四：我長得象他？！

胖子：我那麼老了嗎？！

(安妮和老K狂笑。檢查結果，胖子膝蓋扭傷，需臥床休息。三人商量輪流負責其飲食起居。)

老K：小四，他是你爸爸，你多照顧些吧。

小四：我哪兒撿來個爸爸？還不怪你，比什麼比？這下好了，把人家腿弄瘸了。

老K：做人兒子是一項偉大而崇高的事業，瞧人胖子也不是膿腫，人家知難而上大無畏的精神，哪點不值得你學習？不就燒個飯搽個身倒個屎盆嗎？韓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踐臥薪嘗膽，大丈夫不事一屋何以掃除天下？

安妮：什麼亂七八糟的？胖子的飲食我來管吧，反正我家住得不遠。其他的……

老K看了一眼小四，目光堅定神色莊嚴地說：我和小四鄭重決定，胖子行動不變期間，我們入住他家，幫人幫到底嘛。我們的飯你也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