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車出川 (四)

包廂內靜靜的，透着均勻的呼吸聲。

我上鋪是位重慶姑娘，大大的眼睛胖胖的臉，胳膊腿伸出來象素雞似的，挺開朗的，人說什麼她都笑，不時露出左臉頰上的唯一的酒窩，說是二十八了，還沒男朋友，出差去浙江義烏討債，很難的活，每次去討債，就好像自己欠別人債似的，從請客吃飯到OK三陪都得上，我猜她右臉上的酒窩大概就是這麼給折磨沒的。

對着的下鋪似乎睡得很熟了，這是位四十剛出頭的中年婦女，浙北人，滿臉飽經風霜的樣子，額頭和眼角都透着勤勞，黑黑的臉上遮着一層薄薄的資生堂面霜。阿姐(雖說她還小我幾歲，上車時就這麼叫上了) 這次是探完老公的親回家。我說你們浙江生意這麼好做，為啥大老遠的跑到蜀地來呢。阿姐說其實浙江競爭也很激烈，不過主要還是替一個台灣親戚去重慶涪陵辦個榨菜廠，那裡的榨菜質量好。我問在蜀地做生意是否容易些。阿姐說差不多，就是工人難找些，願意幹活的都去了沿海，留下的都是打麻將的。

還有一位陪着過夜的也是個女的(瞧咱這運氣，哈哈)，是位在沙坪垻重師讀書的大學生，剛畢業，一付不需要工作的樣子，坐火車去杭州玩，順便看看那裡有沒有合適的工作。這是一位典型的重慶姑娘，長得很端正，鵝蛋臉，細細的月眉修得很齊，很亮麗的女孩，不過就是說話時老讓我對不上號，那渾厚的女中音少說也可以在包廂內彈三個來回。一次她讓我幫忙撿她不小心掉地上雜誌，我撿起來給了阿姐，看着阿姐一臉的不解，我才知道給錯了人。白天，她曾一個人站在過道的窗前，吸引了不少的回頭，我看着她的背影，好看的臀部下露出了短短的腿，我對重慶姑娘喜歡穿裙子似乎頓有所悟。

我把自己疲憊的身子，在三個女人中間，放到了窄窄的床上，平躺了下來。枕邊女人的呼吸聲不斷地磨着我的耳根，催人不睡啊，TNND，誰叫自己一夜和三個女人同房呢，想着，心裡反到責怪起幫着定票的老同學了。百般無奈之下，我拿出了地攤上買的陳桂棣和春桃合寫的長篇報告文學“中國農民調查” ，在昏昏欲睡之中讀起了自己熟悉的農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