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夢佳人》 言情小說連載 （14）

作者    若雲

“不遠便是沙市，有二個方案，一是我們幫你打電話，叫公司幫你換胎；二是把車停在這裡，開車過去買工具，再回來自己換，省錢。”吳先生說：

“叫公司來，不管多少錢，都可以報銷。”大約等了一小時，車來了，換好胎，付完錢。告別時那白人老師傅說：

“你那備胎老化了，最好在莎市買一個工具和新備胎，祝你們好運。”說完揮手告別

他們到莎市買了新胎和十字螺板。從這裡過橋就可以到汽車城。吳先生說：

“我們要辦入境手續，然後你跟着我的車，在城裡市區轉一圈，再到住宿區。”李輝問：

“為什麼，不住城裡，很貴？”吳賓覺得一句話說不清，所以他回答：

“ 不是，等你看過，就知道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進城裡。吳先生開得很慢，可以看到摩天大廈。這時已是下午六七點，街道上空空無人。突然小娟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喊起來：

“怎麼這裡這麼便宜？才三十元一夜。”李輝想停下，看看咋回事，可吳先生不停，他也只好繼續跟着。當汽車拐了一個灣，吳先生把車停在一個旅館的門口。吳先生叫李輝下來，叫小娟和柳浪坐在一起。就這麼動一下，一大幫人圍上來觀看，身上刺青的男人，頭戴假髮的女孩，有的叼着香煙，有的喝着啤酒，全是黑人兄弟。

吳先生示意李輝退車，等李輝的車到街上，有幾個黑男人扒着車窗，往裡看柳浪和小娟。吳先生十分禮貌地坐進車裡，慢慢發動起來，笑眯眯地和這些黑人兄弟，邊招手，邊退車，到馬路上，才加速。小娟問：

“這麼好的高樓大廈，怎麼都是黑人，白人黃人到哪裡去了？”吳先生叫柳浪跟她介紹一下，這個城市的由來與現狀。柳姐告訴小娟：

“這是上世紀十分有名的，生產汽車的城市。在這裡工作的都是白人，當然也有少量黑人朋友。這些工人工資高，福利好，一人工作，不僅全家都有醫療保險，還給十分豐厚的退休金。換一句話說，只要在這裡工作十年，或二十年，你一輩子都不愁吃穿。再強調一下，跟我們國內不一樣，他們是一人工作，全家保險。”小娟問：

“後來呢，聽起來多好呀。”柳姐繼續告訴小娟：

“是呀，世界上的事都是這樣，物極必反，月滿則虧。工資，福利，醫保全都要花大錢，羊毛出在羊身上，全部消費都加在車價上，所以他們生產的汽車，比別國要貴好幾倍。最後汽車賣不出去，公司破產，廠房關閉，工人失業。老闆到其他國家去投資，找便宜的勞動力。然後再把生產的低價汽車運回來賣，比自己國家生產的汽車要便宜幾倍，這種惡性循環延續至今。白人走了，有錢人也走了，房價暴跌，窮人，黑人，都湧進來。這就是你今天看到的現狀，變成‘鬼城’，或叫‘半鬼城’。”小娟還是有疑問：

“那麼，這些工人，白人，有錢人，都到哪裡去了？”

“到別的地方去，找工作，或改行開餐館，開商店等。有大錢的人，就到其它地方建廠，或到別國投資，找廉價，或便宜勞動力·····”小娟若有所醒：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他們到窮國家，那裡的人工資低，沒有醫療保險，也肯干，這樣成本自然低了。還有，這些國家的政府，為增加窮人就業率，還減免國家稅收，以吸引這些人去投資。”小娟：

“那麗國的領導人怎麼那麼笨，為了幫窮國富起來，自己就變成窮國家了。”這問題把柳姐問住了，她說：

“ 我真不知該怎麼回答，老吳你說說。”吳先生說：

“這裡涉及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問題，以後再說。”吳先生看到有幾個白人，坐進車裡。他故意放慢速度，等他們開到街上，就遠遠地跟在他們車後，往郊外開去。行駛約二三十分鐘，見前面二輛車向右拐，吳先生也跟着，最後一起停在一個很大的廣場裡。周圍全是樓房。很有趣的是，見不到黑人。當李輝吳賓下車時，一位白人主動走過來笑笑地說：

“這是新開發區，對面都是賓館，有十幾家，左邊是餐館。”吳先生說：

“請原諒，我跟着你們。”這位白人笑笑：

“ 沒關係，我們習慣了，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他們登記好住宿，就趕快去吃飯。這裡人比較多，還要排隊。正等着，一位東方面孔的女人，抱着孩子插進來。李輝和小娟趕快讓她，旁邊幾位白人投來蔑視的目光。吳先生說

“狗改不了吃屎，插隊插到麗國來了····”還沒說完，被柳浪掐了一下手：

“閉上你的臭嘴，對同胞說這麼難聽的話，幹嗎？”然後柳姐走過去問：

“大姐，你從哪裡來，一個人還帶着孩子，要不要我幫幫你抱抱孩子。”那女的：

“不要，我司機很快就會來。”柳姐吃了一驚 ：

“你有司機？” 那女的想說家常一樣，很平靜：

“有，還有一個奶媽。奶媽生病了，司機正幫她買藥。所以，我自己先來吃飯。”柳姐總是好奇愛問：

“你到這裡幹什麼，你從哪裡來。”那女人把小孩從左手換到右手，然後說：

 “我來麗國生孩子，快二年了。”柳姐：

“ 你丈夫沒有你，三年在家能行嗎？” 那女的：

“ 沒問題，過一個月，又有一個姐妹要來麗國生孩子。”柳姐：

“她是你的什麼人，親姐妹？” 那女的：

“不是，我們有十一個姐妹，伺候一個大官。他很有錢，我給他生個孩子，就給我二十萬麗元。”柳姐：

“他幹什麼，為什麼十一個，不成雙成對？” 那女的笑笑，幽默地說：

“他是大局長，有老婆。所以加起來十二個，不僅成對，正好一打。”柳姐：

“ 你好像很開心，很幸福。” 那女的有點自毫：

“當然，他給我們十一個人，每人一套別墅，每人每月二萬，生個孩子二十萬。有司機，有奶媽，有車有房。我媽也來了，伺候我，他付工資。”柳姐為她高興，又為她擔心：

“你真幸福，老了怎麼辦？” 那女的像看西洋鏡似的，望着柳姐：

“你是外國人，還是國內來的，怎麼一點也不懂？我媽說的，五千年來，那家有閨女，不想 給大戶人家？何況，我們生過孩子，他不要了，會給工資。”柳姐一點也不生氣，仍然耐心地詢問：

“你們是不是什麼婦產公司管的？” 那女的笑了，笑得很開心：

“你終於回到地球上了，我還以為你是外星人。這些婦產公司，是一條龍服務。從家裡把我接到機場，從機場到這裡二年，或幾個月，直到把我送到家，全管了。”柳姐：

“要多少錢？” 那女的：

 “不知道，我從來不問，等我司機來了，你可以問問他，我估計他也不知道。”一會真來了一位很高，很大，很壯實的男人。這位漂亮少婦一見他，好像見了老虎。看了一眼柳浪，像小孩一樣，乖乖地跟在他後面，頭也不敢抬。柳浪心情似乎有點沉重起來，站在小娟身邊，一句話也不說。

在這裡吃飯的，基本上是白人，也有個別東方人。柳姐還想和那可愛美少婦說說話，卻找不到機會，那司機把她帶到一個角落裡，邊吃飯，邊東張西望。吃完飯，吳先生和李輝回去。柳姐把小娟拉到身邊，小娟很有趣，只要柳姐在她身邊，就想不起李輝哥，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想到他。而柳姐對她，像對親妹妹，又好像比對待自己身上的肉疙瘩，還心疼幾分。吃飯時怕她吃不飽，走路時怕她摔跤，睡覺時又擔心她滾到床下。總之柳姐對小娟的愛撫，好像是天生的，是母性的，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做作。小娟對柳浪也有一種依賴，像今天柳姐拉着她，她就依偎在身邊，也不問為什麼，站在這裡幹什麼？柳浪一直等到他們吃完，走到不見人影，才轉身回房睡覺。

第二天起來，吳先生問李輝：

“這次出遊，有意思嗎？好玩嗎？”李輝非常滿意地告訴他：

 “這是我第一次跟朋友出來，很新鮮。連飯都比家裡好吃，特別是鐵板烤肉，一輩子沒吃過這種味道。”這是吳先生最愛聽的，另外有點事，想徵求他的意見：

“那就好，我和柳浪就希望你和小娟愉快。另外想問你和小娟，明天有課嗎？”李輝在話機上查了一下課程表，他說：

“明天下午三點半，有一節生物課。”小娟說沒有課，柳浪有一節代數課，也是下午。然後，吳先生說：

“有二個方案，第一是直接開回家，晚上可以到西珠校園；另一個方案，中途參觀一個城市的印鈔車間，住一山城，明天中午到學校。”經二，三分鐘討論，大家一致同意第二個方案。

吳先生和柳浪在前，李輝和小娟在後，直奔頓城。吳先生開車本事很大，幾乎一直保持七十碼速度。沿途一展平川，將近中午，他們在一個小鎮吃了中飯。再開一小時就到了頓城，吳先生很熟悉，不知穿過多少條街，吳先生在一座獨立的六層樓房前停下車。進樓房買票，一張四十五元，由李輝請客。然後被領到一個侯客室，已有八個人在那裡。這時吳先生才說：

“是來參觀印鈔車間，你們不知道，雖然見不到一兵一卒，可我們一舉一動，甚至臉部表情，手放在哪裡，都被監視。剛才進門時，我們全身都被徹底查過。現在只有一件事，聽介紹，看鈔票怎麼印出來的。”不知為什麼按十六人編隊，一起乘電梯到五樓。此樓四邊有木板路，約二三米寬，外側為磚牆，內側為半人高欄杆，大家都手護扶欄杆往下看。帶隊介紹情況的是一位白人女士，她說：

“大家往下看，只看腳下一側，不看對側。你們看到傳動機帶的白紙，進入第一印鈔機，紙出來，上面有許多鈔票紋影。然後每進一個機器，出來的方紙上，鈔票數量不變，但圖案卻越來越清。”開頭還認真看，到後來眼睛都酸了，相隔四層樓，實在看不太清。解說的女士繼續介紹：

“圖案變了，···又變了····裁成鈔票大小····”真正看到的是，一疊疊鈔票扎在一起，被送進另一車間。李輝有點納悶，為什麼整個底樓機器，沿牆根排列。從門的右側進去，然後轉一個長方U形，又從此門的左側出來。而二，三，四樓是空的。五樓除沿牆供參觀走的木板路外，什麼也沒有，好像剛開始設計，就是供參觀用的。由於不准拍照，不准說話，不准離隊。全程是一個接一個側身移動，走完這長方U形。然後從同一門的另側，下電梯出來，正好上車。

雖然這個城市很大，很有名，他們不停，要往前開，住到一個山間賓館。安排了三小時的山溪划船，游泳，與吃野餐。到了賓館，吳賓去辦理登記住宿。小娟問姐：

“為什麼剛才的大城市不住，跑到山溝溝住。”柳姐的解釋很有趣味：

“好妹妹，你不喜歡山溝可以理解。你剛來，不知道，只有山溝溝，才能見到上帝造的真實的東西。大城市裡，你手摸的，腳踩的，背靠的，眼見的，耳聽的·····，全是人工做的，不是原生態，不是天然的。所以麗國人喜歡山溝溝，他們信上帝，認為上帝造的一切都好。人造的一切都不夠完美，或說不是太好。而我們國家的人，不相信上帝，認為見不到，摸不着，找不來；只相信人，不聽上帝的，只聽人說的，人定勝天，所以喜歡人造的一切。”小娟越聽越糊塗，她說：

“我們家搬到濱海前，住在農村山溝里，白天走泥巴路，曬毒辣辣的太陽。晚上蚊子蟲子咬得不能入睡，好在哪裡？”柳姐：

“是呀，我也去過鄉下。如果你想一下，像今天住賓館，有冷熱水，有空調，有真絲綢緞被，有席夢思；前後又有山，有水，有沙，有石，供你玩；你不認為比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全是水泥牆，水泥地板好嗎？”小娟也愛鑽牛角尖：

“那席夢思，冷熱水也是上帝造的？”柳姐很肯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