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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情說愛不言性-八十年代前後的青春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12月18日20:10:3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為害劇烈的文革動亂以毛爺的壽終正寢為終結的標誌。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老祖宗的話真准,隔了兩千年還是應驗。新時代的開始,不是以誰上台為準,而是以大學的大門重開為里程碑。這些得以進入大學校門的77,78,79新三屆大學生里匯集了被文革十年動亂延誤求學的有志青年。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得償鳳願的幸運兒。尤其,考慮到這些大學生們是從多少考生中衝殺而出,才得以進入大學的窄門。每一個大學生的身後,就有不下數十個望眼欲穿而黯然失望的青年人無法得其門而入而抱悔終生。

別看這些幸運兒當年在各自的學業上叱詫風雲,他們在人生的一個基本問題上還是無知,比在校外的青年人也所知有限,甚至還不如校外人士。這個基本問題就是人生的必經必須必要之事—性愛。

那個年代的青年人,受官方教育和傳統文化的交叉影響,對於性愛問題,渴望又畏縮,好奇又害羞,欲近之故遠之,處於一種尷尬的混沌中。

官方教育方面,只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叫青年人胸懷革命理想,把精力投入到社會主義建設中。正確處理個人問題,晚婚晚育。當然,也忘不了讓青年人拒腐蝕,樹立革命的道德觀和人生觀。大話說了半天,還是一句不着實事。你要是想從這裡面得到什麼知識,那是痴心妄想。

傳統文化方面,中國儒家文化中把性視為為骯髒,放蕩,道德敗壞的象徵。父母也不向年輕人傳授。 所以,年輕人只能自己領會,從同齡人中互相學習。在有些地方的中學裡,還開一節生理衛生課,也只是將男女學生分開,各講一段生理知識加一點圖解。對於人類性行為的敘述,真正青年人所需要知道的性知識還是一點學不到。 許多大學生對於性的認識還處於朦朧無知的可憐境地。

好像是79年或者80年的冬天,北京勞動人民文化宮舉行了一次圖書展銷會。這是粉碎四人幫後的第一次大型圖書集市。各大學的學生去的人很多。 這次,裡面有本小常識的書賣得最火, 《性的基本知識》。 我還記得,人們排長隊在賣這本書的櫃檯前搶買這本實在不能算是書的小本子,定價只有0。35元。排隊的人們,不互相看,也不說話聊天,大有異於買別的書的人們。 其實,人人心裡都明白,就是這書的內容讓人不自在。不是它說了什麼不對的,而是它說了人們想聽而不敢公開說出來的事兒,性愛。這個字在那個年月里還是個忌諱的字。你要是跟不太熟的人說起性的問題,對方要麼趕緊走開,要麼會怪怪地看着你,好像你犯了什麼大罪似的。要是你跟個女孩講這事兒,那十有八九你會被罵流氓之類的。搞不好,她把你告到系裡,這檢查處分是肯定的了。

這本小書有別於《赤腳醫生手則》的唯一之處,是裡面講了性交合常識。 這在當時那個年月里,是大姑娘上花轎子—--頭一次。 我買了一本,匆匆地看完,臉紅心跳,有點不敢看人了。剛走出書攤,看到一個女孩子在怯生生地看着買書的隊伍。她明顯是不敢排隊買書。我一想,得,反正這本書我也不敢帶回校,帶回家,就走過去,把這本書給她了。她非要給我五毛錢才算了事。我注意到她如釋重負的表情。嘿嘿,大家那時候都是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呵。我以為我就夠膽小的了,沒想到還有連書都不敢買的。

記憶所及,大學裡男女生們不是像中學生那樣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有說有笑的。可是沒幾個人敢在校里公開活動“交朋友”的(北京俗話,男女求偶性質的交往)。大多數是先底下有貓膩,比如校外活動,兩人悄悄交往。在校內表面上還是裝的一本正經,滴水不漏。其實,那個時候的大學生里,正是求偶的歲數者居多。我們那個班一大半是二十二以上的。這些人到學校來的一件大事,也是期望在學校里找個文化相當的男女伴侶。據我所知,本系和外系的熟人中,都只知道找個異性就行。有些人還要挑挑長相,這就是算夠挑剔的了。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什麼副性徵大小之類的,更別提欣賞女性的優美曲線。腦子裡根本就沒有性感這個詞。現在看來,八十年代前後的大學生們還是很“土“的。女學生們大都是素面朝天,蘭衣肥褲,黃苦着個臉,再架個白眼鏡。先不說長相如何,光大多數女生的”飛機場“ 和其他發育不良的副性徵,就讓人提不起興趣了。難怪我那時候有在北京找不到意中人的悲嘆啊。   

第一年的冬天出了件事兒教我們小字輩的開了眼界。教學樓前忽然貼了2張大字報。標題是"控訴李xx對女青年的催殘。“ 這大字報的主題是控訴該李學生上大學把在工廠交往多年的女友甩掉。這小子大概27歲,在京郊工廠做工多年。這次有如范進中舉後,登時就把交往幾年的已論婚嫁的女友炒掉了。對方自然也不甘心就這樣被人坑一把,就來個魚死網破,不但一狀告到學校,還貼了這張大字報讓大家知道李的醜事。

據揭發,這李生在“甜言蜜語“後對該女上下其手,不到一星期,就“誘惑“該女上床成了好事。而且還顯見兒是貓兒聞到了腥,此後需索不斷,日日火爆,樂此不疲,連該女月經期間都不鬆手。用現在半生不熟的廣東話就是該李生異常猛健,生龍活虎。這李生還有利害的,敢打破陳規。前門橫躺豎臥,出如入無人之境還不夠,還要別出心裁,走後門作惡作樂。其中細節描寫栩栩如生,感覺上他的本事直逼未央生,乃至西門慶這類歷史床緯名人。這大字報看得我是猶如劉老爺進大觀園:直了眼,愣了神,喘不過來氣了。看了一下旁邊圍觀的人們,嘿嘿,都假裝正勁,面無表情。甚至還有個人拿個小本子在摘抄。你說他在抄個什麼?是想回家偷練一把還是留作歷史文獻?反正是吃飽飯撐得沒事兒幹了。這事兒不能一人獨享,我就飛跑回我們教室叫了好友西裝先生。他一聽也立刻飛奔而去。不久,滿臉放光地回來,只嘟噥了一句,真不像話。不過,他的若有所思的表情露了真相:他還是學到了什麼東西。那張大字報貼了幾個小時,就被校方派人撕掉了。事後,這個李生被學校退學回到原廠。大學夢也竹籃打水一場空。

嗚呼。為女色而折腰者有之。不過,那女色也得傾城傾國之容,沉魚落雁之色。坐擁美人不思蜀才值得風流英雄一把。這個事件,我看不過是毛爺口中的老幹部那樣,進城就甩了農村的黃臉婆。上了大學,自以為是,移情別戀而已。   

畢業前後,有位老大哥級的男生在廣托人緣之後,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結婚。不料,沒兩個月,他就變得神神叨叨。逢人就說自己不舉,對不起老婆。原來,他早年時,年輕身體好,處於性活躍期間,性慾很旺盛。在沒有“平台“可用的情況下,常常自己放掉。就這個樣子,也能成癮。每日都要放幾把。後來,兩隻手不夠用,又加上了冷水沖,橡皮筋等等道具助興。嘿嘿,這七弄八弄的就是幾年,其段數顯然是不止高手九段了。不過,胡弄半天明顯也沒什麼後遺症。人家也沒像老廣之類的吃山珍海味,狗腎驢錢,煲湯剡血的。他照樣紅光滿面,兩眼生光,結結實實的一個英帥小生。可是結婚時就突然毫無原因的不行了。每日面對自己那個死氣沉沉的東西,他是五內俱焚,愧對太座。而那位也是不夠知識女性的風度,以為夫君是隱瞞不舉事實,騙她成婚。所以,開始不給好臉色,後來哭鬧不休。你說,這男的內外交困,前邊(陽具)不行,後邊(老婆)不干,能不急出毛病嗎?也難怪他六神無主,見人就說,逢廟就拜。這個要命關頭,誰要是能妙手回春,讓他真“挺“起來做個男子漢,讓他幹什麼他都會去干的。看他那個痛苦樣子,我是自報奮勇替他上馬度關山的“好心“都有了。

說到這裡,想起以前打工時的一個笑話。有夫妻二人在廚房辛苦工作。女的懷孕了。大家好心照顧讓她少干點。孩子出生後,夫妻請工友們吃飯。席間,男的站起來說,謝謝大家幫忙,我老婆終於生了。旁邊有個人急忙回答,“這事兒和我們沒關係啊。全是你一人的辛苦呵。“ 全桌哄堂大笑。

這老大哥的事兒,後來自動解決了。很快他就不再抱怨了。我估計,他真刀真槍,翻身上馬時,這感覺畢竟和自己自唱自彈的感覺不同。雖說他平常自己射門百發百中,這真槍實彈的還是有心情緊張這個因素在內。一舉不成,疑神疑鬼;二舉不遂,心焦如焚。三舉不動,種下心病。演變成心因型的不舉症。只要能夠去除焦慮不安因素,早晚還是能馳騁床帳,享受天人之樂的。

青年時期,正是人生的寶貴年華。生理因素使然,那個少年不多情,那個少女不懷春。男女的戀情千變萬化,讓人激動,讓人幸福,也讓人悲哀,讓人失望。也只有這樣,才有了無數的愛情悲喜劇。從中國的梁山泊與祝英台,到西方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乃至你我凡人的愛情,每個人都有無窮的故事,感觸。誰寫出來都是感動人的篇章。我所要說的,是珍惜你的青年時代,珍惜你的生活伴侶。不要玩弄別人的感情,不要做始亂終棄的負心人。尤其,不可傷害少女的心靈。不經意間,你可能會傷害她的一生。

愛和性是不可分割的。這句話只對於戀人而言。完美的性高潮,為愛添色。盡情享受性愛的美好時光,也是過好現在生活的必需。以後,人過中年,猶有甜蜜的回憶,還可以再夢遊仙境無數回。

現代社會,愛和性可以分開。愛人間,未必是好性對手。好的性對手,也未必是生活中愛的對象。性愛上,可以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高潮迭起,回味無窮。為性而性,就性論性。這樣做的前提,是把性和道德這類價值觀分開。把性和永久的承諾,家庭,責任,這類事情分開。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原話改動一下意思,就是別把性看得那麼神聖,那麼嚴肅。 也別把性看得那麼淡,那麼輕易。

中國文化中,把性看得太沉重,太陰暗。還是隨着社會進步,把性看開些。這發揮的餘地就大了去了。 

什麼時候,中國的男女可以自由享受單純性愛的樂趣,不必再拘泥於傳統道德的圍城,有所為,有所不為,還能知所為,我們離一個理想國度就不會太遠了。雖然這只是一個方面的尺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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