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雨季來的特別早，太陽加霜的冬天剛開始，雨就嘩嘩地下

成了春天的樣子。冰涼的雨滴被濃濃的雨霧裹着，樹上樹下，房前房

後地飄打着，不管到哪都是濕漉漉的。

房檐下站着，雨氣撲到褲角腳面，忽然想起來前年春天的一個日

子。

那個時候對環境不熟，樹多雨多buiding多，每天隨着人流互

左忽右，忽上忽下，上課沒聽清幾句又下課了，於是又是隨着

人流飄悠，飄悠出樓道，飄悠進雨地，又飄悠進另一棟樓里。

那天，剛在一教室找位子坐下，忽然內急，咱就貓腰急跑出去。

走廊里沒人，俺看到廁所標誌邊尋着跑過去。剛要拉門，才看見

門上白紙黑字幾個大字，不在狀態了，請到樓上一層方便。

還好旁邊就有樓梯，俺循梯而上。 男女認清，俺就推門進去了。

裡面挺大，有意思的是中央挺大的地方，修着一個兩三層的蓮花

形罈子，最上一層冒着噴泉，隔過這蓮花水壇看過去，裡面好像

還有一間屋子，我顧不上多看，順牆往右就是一排站池，俺奔過幾

步，趕緊解決內急。

緊張和舒坦之間，又時候就像開個閥門一樣簡單，

俺勒着皮帶，開始巡視這廁所，這間象是新間的，瓷具靜白，

地面嶄新。踩在瓷磚上有點小心翼翼的感覺。

俺往那水壇走過去，有意思，真是別致的有趣的想法，廁所

這地界竟然搞出個噴泉來。

那蓮花罈子，質地潔白如玉，曲線柔滑典雅，蓮花花瓣自下而上開出三層，

俺再走近才發現三層都有水，水在汩汩地流動。

嗬，最上面一層，在泉水噴涌的當間，竟然有好幾隻花錦鯉魚

在游，大的幾條僅竟有半尺來長，丫們游得不緊不慢，在泉

水落下打出的水花中，徘徘徊徊戲着大大小小的水泡玩。

俺稍退一些，看那最底一層，那高度剛好在小便方便的位置，蓮

花瓣自然形成一個個位置，我好像明白點了人家人文藝術關懷

之外的科技匠心，這估計是一水循環過濾系統，這邊人類新陳

代謝交待下的，蓮花水壇又能循環過濾回去。

心思飛轉間，忽然注意到噴泉水花噴落的聲音。

仔細去聽，在這瓷磚到頂的房間裡，泉水噴出降落的水聲竟然

迴響出一種山間飛澗的效果。

驚異中，隱隱約，傳來些低嗡嗡的人語，俺尋聲看過去，

人語聲似乎是從隔着水壇的另一個房間裡傳來的，裡面隱隱綽

綽似有些霧氣，蒙蒙的陽光斜照下來，照出幾柱霧氣烝烝的光柱。

光柱之後似有些移動的裸體的顏色。 男人還有女人的聲音，從

霧氣深處嗡嗡地傳過來。

俺尋思着過去看看，又想着這正是上課的時間，下了課

再訪也不遲。 忙跑下了樓，坐在椅子上，可這耳邊卻一句也聽不見老師

在講什麼，全是，山泉淅沭的聲音間或着一些低嗡嗡的人語。

下了課之後，俺擠過人群，上了一層樓梯， 在剛才廁所的位置，怎

麼房門上着大鎖，門上儼然寫着儲藏室。俺急忙下樓，樓下的洗手

間門口人進人出，似乎從來沒有停止使用過的跡象。

我從building里出來，雨花洗打着手和耳朵，剛才的霧氣烝烝

的陽光光柱清晰地印在眼前，耳旁依舊響着山澗和嗡嗡騰騰

的人語。

一周以後，我在那樓上樓下尋了好幾遍還是沒有找到那間。

一兩年以後，在俺英文稍少能對付，俺問一個保安，這傢伙

腦袋搖得撥浪鼓似地說，他從來沒有印象學校有這麼間洗手。

這雨夜裡，雨水淅淅瀝瀝打着窗台，那霧氣昭昭里的陽光和人

語又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