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殺人誅心的無影刀鋒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乘坐Time machine,你最想去哪一段的時空？”Jasper問我。

“我啊，我想去到百年，不，最好千年之後，想看看那時候的世界發達到多先進，也想看看那時候的人會不會改了模樣，進化成什麼樣子了。”我一臉憧憬。

“那會兒的世界，一分鐘你可能都不想呆；那時候的人類，如果可以稱之為人類的話，那種樣貌，絕對會顛覆你的想象。”Jasper搖搖頭，輕輕拍拍我的手。

“嘿！你怎麼知道，就說得這麼肯定，好像你是從那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一樣！”我努努嘴，斜眼看他。

“嘖嘖，我看你現在的樣子倒是挺人模人樣的，難道我在與一個衣冠禽獸聊天麼？”我繼續補刀。

 “好大膽子，敢這樣評價你男人！”他佯怒。

“哈哈哈，離我遠點你這個衣冠禽獸，誒呦好癢，你是得道仙人總行了吧……”

此時此刻，沙發上打鬧成一團的兩個人，並不知道，窗外呼啦啦飛過一群鳥，整齊排列，站在斜對面的樓頂上，就如同一群黑衣士兵，默默注視着，悄無聲息。

接下來的幾周真的是自從二十出頭就再沒體驗過的忙碌了，幾乎每天都在MEETING,開小組會議，Brain storming；嚴重睡眠不足的小組成員個個都是靠Espresso吊着一口仙氣。不過Jasper的助理每天都變着花樣叫各種外賣，小組的人紛紛感嘆，真沒想到加班加成這個鬼樣子反倒還胖了幾斤。

我們公司的組員私下裡悄悄問月童，“姐，你們公司的外賣都這麼豪華的麼？”

“哪啊，都是林總自掏腰包，可見你們蘇總監的這個特派小組在我們林總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還不好好努力！”月童故意在蘇總監和林總這兩個名字上加重語氣，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瞄了我和Jasper一眼。

不過幸好午餐都是輪流吃，節省時間，大家忙忙碌碌，並沒有注意到月童別有深意的調侃。

Jasper聽到了，往我的方向偷偷WINK，忙碌而疲累的加班氛圍忽然因為這個眨眼而流淌起甜蜜而輕鬆的氣氛了。

真不知道月童是怎麼看出來我和Jasper的曖昧關係的；總之這個小妮子說，“就沖我跟你槍林彈雨的戰友關係，你倆鐵定有鬼！你看着他的時候，眼睛都爍爍放光；你做presentation的時候，他的眼珠子都快長在你身上了。我每次一抬頭就看見要不是他在看你，就是你在衝着他發呆。也就你們組的那些蠢人看不出”。

“大小姐，你是不是太閒了。我們來聊聊進度問題”，我壞笑。她嗷了一嗓子，趕快跑回創意部。

我們的策劃案反覆推倒重來，總是差強人意。正當團隊們為創意絞盡腦汁幾近崩潰的時候，一則新聞躍入我的視野。

這是一個叫藍鯨的死亡遊戲。這個遊戲始於俄羅斯，參與者在10-14歲之間， “藍鯨”參與者通常會被要求在自己的社交網絡平台貼出藍鯨的圖案，甚至是在身體上用利器劃出藍鯨圖案。遊戲通過洗腦方式，鼓勵參與者在50天內完成各種自殘任務，並在第50天要求參與者自殺，至今已有130名青少年自殺，而且這個遊戲還在向世界擴張。

據說，這個遊戲始於藍鯨擱淺自殺的不可解自然現象之謎。

如何拯救這些被洗腦的青少年，抵抗悲觀厭世的藍鯨群體，儼然成了全球關注的焦點。

點子有了！我們將LC公司最新推出的這個主要應用於網絡監管的人工智能系統“Colossal  Blue”與特別策劃的“Save Giant BLUE ”(拯救藍鯨)的公益計劃結合，一改以往大肆投入在商業路演和宣傳上的費用，以Social Media宣傳平台作為主打，並成立了專門的慈善基金，並宣告將產品部分盈利捐助到公益活動中。

這種以公益為主打的宣傳方式不僅沒有弱化產品宣傳，反而將活動推上熱搜，持續霸屏Twitter全球趨勢榜首位幾周之久，在社會引起巨大反響。

新產品的發布大獲成功。

電視台電台也都主動對這個事件進行報道，LC的大老闆在股東大會上都特別提到，這次是LC歷屆產品推廣花費最低，影響最大，社會效應最好，樹立公司正面品牌形象也最好的一次推廣。

幾周后，IABC（國際商業傳播協會）發函給我們公司，Rebecca  Su的名字列入全球公關界的最高獎項Gold Quill Awards Excellence的列選名單。

一時間，我變成了眾人的焦點。

月童感慨，人真的要自己爭氣，一做出成績來，全世界和顏悅色。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二十出頭的時候，我和月童搭檔一起闖蕩廣告界。沒少受白眼和主管們劈頭蓋臉的責罵。雖然我倆的合作案子很多都是一稿過，但是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背後，多少次都是被上司痛罵一番，甚至有時還會把我們辛苦熬通宵做的稿子直接砸到身上。

那會兒的我們，根基薄，三餐合成一餐，哪能瀟灑地拍上辭呈，還不是默默從地上撿起稿子，轉身離開，還要把門輕聲帶上。

更何況我還是個單親媽媽，雖說爸媽承擔大部分照顧小念飲食起居的工作，但是對家庭的責任感還是讓我咬牙死命撐下去。

離開海聯的時候，我和月童互相打氣：“往後餘生，願我我們無堅不摧，願我們百毒不侵，願我們刀槍不入，願我們逍遙快活。”

這個城市，有多少人帶着遙不可及的夢想在現實里苟活，只為有一天可以活成理想中的樣子。

現在是否達到了自己理想中的狀態，還不敢說是，但是最起碼，和當初相比，我們已經擁有了勇敢說不的底氣。

原本以為一切都一帆風順，真實的生活卻總是不按劇本走；生活的本質，是千難之後，還有萬難。

一天傍晚，送小念去擊劍課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腹痛難忍，差點握不住方向盤，急速在路邊停車，我指揮小念幫我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還打電話給Jasper和Lisa姨，說完之後就暈死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外面天大亮，窗外鳥兒高鳴。

Jasper疲憊地坐在病床邊，一半身子趴在我身邊，緊緊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濃密而長的睫毛和下巴冒出的青色的胡茬，恍若隔世。

這個時候手機一直在角落裡持續滴滴震動，好像湧入了大量短信。

我想要看看是什麼人找我，悄悄把手抽出來想要起身。這個小動作卻驚醒了Jasper，他牽起我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你醒啦，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你想要什麼我幫你拿。”

“我這是怎麼了？我睡了多久？小念在哪兒？”我有點懵。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醫生說你只是太過於勞累，又引發了急性的腸胃痙攣，只要休息好應該沒太大問題。你別擔心小念，我把他送去LISA姨家了，這兩天月童總過去幫忙，都安排好了。”Jasper拍怕我的手。

“你把我的手機拿過來”，我跟Jasper說。

他遲疑了一下，先打開屏幕看了一眼提示信息，皺皺眉頭。然後跟我說，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吧，如果沒胃口的話，先喝點水？

“給我手機”。我堅持。

Jasper極不情願地慢吞吞把手機遞過來，我剛伸手接，他又拿回去，跟我強調，“你別看短信了，也沒什麼重要的，全都是一堆Junk message，醫生說要你好好休息”。

這時候醫生護士進來了，他讓Jasper去醫務台幫我辦個手續，趁着護士給我量血壓的功夫，我讓醫生幫我把Jasper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遞過來。

打開手機，一連串的短信就好像寒冬的雪花一樣，呼啦啦地飄下來，打得臉生疼，我的視線有點模糊，護士在一旁關切地問，“你不舒服麼？哪裡疼？你怎麼哭了？”

我強自鎮定，“沒什麼，檢查結果如何？”

醫生說，一切恢復正常了，你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過於情緒波動，現在你還很虛弱，說完特別關切地看了我一眼就和護士離開了。

我臉漲得熱熱的，心呼呼地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短信來自我們公司的群，男男女女，有華人也有本地人，都是曾經與我並肩作戰的同事，上面充斥着對我的議論和八卦，關鍵是，內容非常不堪而且已經可以到誹謗的程度了。

“她以前是問題少女，上大學就開始亂搞了，難怪那麼年輕就生孩子了。據說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誰呢！”

“你看她現在業績第一，聽說都是和客戶睡出來的！難怪能拿獎，指不定是睡了多少層關係呢！”

“聽說現在搞定了LC公司的林總，怪不得把LC的大老闆都吃定了，全公司公開表彰。搞定一個哪夠啊，嘿嘿，我覺得她應該是通殺！”

“我早覺得她特別虛偽了。她還總是教育我們說要在人前儘量誇人家的好處，不要提人家的短板，每天裝作很陽光的樣子。我看過她的Facebook，感時傷懷，根本就是一個悲觀厭世的人。”

“就是，生日還特地送我蛋糕，難道不知道我在減肥麼？還送了一個SPA的卡給我，假惺惺地說什麼希望你永遠保持生活品質。一個破SPA有個屁生活品質？”

“她還組個群，美其名曰好物分享，實則就是想當紅太陽，每天接受大家問候讚美，她以為自己是偶像女團麼？”

“還有每天上班總換名牌手袋，穿個高跟鞋，風騷得要命，顯擺給誰看啊，看不起我們背不起名牌包的人啊！”

“還有連我做下巴和隆胸的事兒被傳得滿公司都知道，一定是她說的！”

“啊，你的下巴是做的？什麼時候的事兒？真沒看出來！”

一條條的信息好像文革的大字報一樣，血淋淋地貼滿了屏幕。

看着這些惡毒的對話都出自那些平時親親熱熱的同事，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忽然飛到高空，冷眼旁觀因為加班工作癱倒在病床上皺巴巴的傻瓜；

看着這個因為好心整天在幫同事忙東奔西走甚至連自己的事情都顧不上做的傻瓜；

看着這個那天臨時幫忙那個我送蛋糕的同事，誤了接小念，學校關門，大雪天讓我自己的心肝寶貝在寒風中等了一個小時的傻瓜；

看着這個出於好心把天南海北好友集結在一起滿心溫暖建好物分享群每天給大家打氣祝福的傻瓜；

看着這個總是想要給周圍的人帶來正能量卻時常孤獨弱小的傻瓜；

看着這個與朋友推心置腹掏心掏肺熱心腸的傻瓜……忽然覺得過往的這麼多年，活得好像一個笑話。

叮咚，又一條私信進來，我看了之後，不僅感嘆，人性的惡毒，真的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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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峰迴路轉

“無知者未必作惡。

作惡者往往標榜其目的為善。

人在善惡之間打轉，如手心手背之間翻轉。

善惡不能絕對分開，善中有惡，惡中有善。

人間無至善，也無至惡。”

手機仍在震動，私信里是一張張偷拍的我和Jasper的私照。

有我們在外面吃飯，他湊過來用手捋過我的髮絲親吻我面頰的照片；有我們在公司咖啡室他偷偷拉着我的手的瞬間；有我們一起去看畫展，他摟着我的肩膀一起看畫的背影；還有我們在度假屋湖邊划船的時候夕陽下我們親吻對方的側影；甚至有在我家沙發上我們倆親密打鬧的情景……照片的清晰度令人咋舌，如果不是在這個當口，這些照片還頗有隨拍寫真的意味。

是誰對我和Jasper的私人行程如此瞭如指掌又讓我完全不設防呢？

根本不容我思考，照片之後，馬上又有一張郵件截圖。我放大，倒吸了一口氣，發現是一個以我的名義發給LC對手公司，我們最近的高保密的下一個新產品推廣策劃案，而且居然是從我的郵箱發出去的。

私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緊接着連發了幾條信息，大致的意思是讓我在一周之內遞上辭呈，否則就不是辦公室Gossip這麼簡單，要把我和Jasper的照片公之於眾，並公布我實則為對家公司的臥底奸細，以泄密者的身份混跡於LC公司的內幕。

Are you kidding me? 偷拍陷害惡意中傷一條龍服務真是一氣呵成，這波操作讓人目瞪口呆。

大病初癒，昏迷三天未進食的我，一睜眼就接受如此排山倒海的洗禮。關鍵是自己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就遭遇如此殘酷對待；我忽然感到眼前一陣眩暈，不得不用手撐在病床的防護欄上，後背滲出一片涼意。

“媽媽，你醒啦！你好些了麼？”小念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緊接着一個小小的身影卷着風一下子扎到我懷裡了。

我緊緊摟着小念，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這一刻，我只想帶着小念逃離這個讓人委屈壓抑的魔幻現實，回到平靜的過去。

摟着小念的我並沒有留意到，在門口的Jasper站在那裡已經許久，眼眸里除了心疼，深處還藏着一絲冷冷的殺氣。

回到家後，Lisa姨和月童忙進忙出幫我做飯收拾房間照顧小念，看着她倆嫻熟又配合默契的樣子，頗有幾分多年婆媳的味道，一時間竟讓我忘記自己的外憂內患，被這種美好的氣氛所打動。這世上除了父母，再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好，所以當有人對你好，那麼關心你，會為自己張羅左右時，都是值得珍惜的美好。

晚上，Lisa姨想讓我一個人好好休息，執意把小念接去她家看電影；還特別端過來一個為我親手烤的抹茶奶油虎皮卷。以前LISA姨家裡遭遇變故的時候，我總是烤這款小點心邀請她過來喝茶吃點心，如今看到這個點心，想起我們一同經歷過的那些往事，千頭萬緒堆積在心頭，竟無語凝噎。

關門道晚安的時候，LISA姨說，“晴川啊，日子其實就像坐過山車，有高峰，也有低谷；無論眼下是好是壞，都只是暫時的。 ????要記得，無論現在多麼痛苦，在未來也一定會有讓你開懷大笑的事情在等着。”

我點頭，大力擁抱她。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去公司，我把手機的信息接收BLOCK了，只有Email開着，反正工作上的聯繫基本主要靠EMAIL和電話，短信並不是很重要。

成長也許就是越來越沉默，就是將哭聲調成靜音的過程，把情緒收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人學會堅強。 ????

我申請了Work From Home,每天早起去樓下健身，自己做沙拉還有粗麩麵包，晚上小念回來一起烤魚或者排骨，LISA姨也經常送她做的一些小菜和點心給我。小念依舊管家婆，放學回來主動幫忙做家務，還好他並不知道發生在我公司的這些事情，開開心心，每天就好像窗外的波光粼粼的安大略湖一樣，快樂地對我說着早安。

早睡早起，深居簡出，自己煮食，生活反而比以前規律很多。我甚至在想，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事情，也許是命運偶爾會留意到我，發現我太過安逸，他覺得這樣會毀了你，於是幫我在改變。

身體逐漸在恢復，我的情緒也不再像那天一樣崩潰慌亂；眼看着一周期限將至，冷靜下來，我在思考着來龍去脈。

我的個人行程一向很私密，和月童不同，我不是一個喜歡把所有生活都Po到網上的人。同時了解我工作和生活動向的人，有條件駭客到我的工作電腦里，還可以拍到我在辦公室照片的，範圍越來越小。

Jasper承擔了每日接送小念去課外輔導班的工作，我知道他是擔心我的興致不高會影響小念的情緒。每天看着他和小念打打鬧鬧的樣子，好像又回到了可愛的藍精靈村，明明才幾個月之前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宛如隔世。

轉眼就是一周了。

Jasper一早來了，說帶我去個地方見一個人。

車到Bay街最大的律所門口停下，我們上樓，在前台稍作片刻，只見一個穿着西裝精神矍鑠的白髮老人家很熱情地走出來，與Jasper大力握手。

這不是律師界久負盛名的Gary律師麼？我忽然有些小激動。畢竟可以親眼見到這個律師界的傳奇人物，榮幸之至。

Gary律師在行內名號“巨大殺手”，縱觀他的職業生涯，此人贏下的案子總標的達300億，榮登埃博妮“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傳奇律師前100名”榜單。

我瞄到Gary手中的大文件夾，上面赫然寫着我和Jasper的名字，這是怎麼回事呢？

Jasper看來之前已與Gary攀談過，落座後，直奔主題。打開文件，裡面居然是LC收購MC的協議書以及股權轉讓書，而我的名字赫然列席。

之前毫無任何準備，這樣一份沉甸甸的文件在手，我有些忐忑不安。

從律師事務所離開，坐上車的時候，我還沒回過神。

Jasper一邊握着方向盤，一手牽起我的手，輕輕摩挲着。“其實收購的想法已經很久了，只是要處理一些手續和清點的工作。另外，所有文件我也叫人整理好了，Gary 說這個其實是很簡單的誹謗以及網絡暴力的CASE，尤其是偷拍並跟蹤偷窺的行為，已經完全達到觸犯隱私權，只待你的一聲令下，我們隨時可以起訴她們。只是查清楚背後主謀需要一些時間。那麼現在告訴我你下一步的想法，蘇董，你想要怎麼處置那些嗡嗡嗡？”

“你為什麼那麼信任我？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你就這樣把這麼大一間公司交給我，難道你不怕我把你賣了麼？”我正視他。

“當然怕，怕得很，我是替你的買家怕；像我這種年紀大，脾氣差，又能吃，還懶惰的人，估計誰買誰後悔。”Jasper嬉皮笑臉。

看着我依舊面無表情，他頓了一下，"給你一句忠告，很多的煩惱源於不夠狠心，做什麼都要顧及別人的感受。你總顧及別人誰來顧及你，都是第一次做人，為什麼要委屈自己來讓別人開心？”Jasper拍拍我的手，收回調侃。

“我再想想”我掙扎。

“你知道是什麼支撐着我這麼多年一直近乎自虐的方式在努力麼？”半晌過後，他眼盯前方，幽幽地說道。

“努力，不是為了要感動誰，也不是要做給哪個人看，而是要讓自己隨時有能力跳出自己厭惡的圈子，並擁有選擇的權利。我可以通過我自己的能力幫助我愛的人，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也能把那些我討厭的人，從我的生活中抹去。”

正逢紅燈，他轉過頭看向我，“如果你過得不開心，我所做的一切才是徒勞。你和小念過得幸福，就足以拯救我了。”

一直以來壓抑的委屈，因為他的這番話，一發不可收拾，淚水決堤。Jasper把車彎到路邊MALL的停車場的樹蔭下，默默地看着我，哭得像個孩子。

大哭過後是深深的疲倦，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車窗外一雙手；太陽已經轉過來，透過樹葉，直射在我的臉上，Jasper就那麼站在窗外，用雙手為我遮擋着刺眼的陽光。

“他微笑，小蝦米你醒啦？剛剛你哭得時候臉和脖子都通紅，看起來真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說得我都餓了”，情緒發泄過又睡了一覺，我感覺自己又回血了，那個愛笑又熱情的蘇晴川失而復得。

一段最舒服的關係大概就是， 彼此之間有心照不宣的留白與空間，也有無須多言的尊重與理解。

併購的消息上了新聞，同時我的名字作為新的董事會成員也赫然列席，公司召開大會，正式宣布LC收購MC的消息，也公布了最新的裁員名單。

那些Gossip過我的同事，雖然裁員名單上並沒有她們的名字，無需我自己公報私仇，她們紛紛心虛辭職；不過Jasper依然堅持發了律師信給她們，給這些人一個WARNING希望她們日後好自為之，不再惡言中傷。

而那個藏在我身邊的豺狼虎豹，水落石出，雖說是意料之中但是依舊讓人感到徹骨之寒。是跟了我兩年的助理姐姐，因為看到形勢不妙，主動來找我坦白，希望我可以原諒她的不齒行徑。

坐在我面前，她痛哭流涕。說要不是因為孩子今年考上美國大學需要一大筆學費，她也不至於被人收買，本來她是不情願，中途還想退出，怎奈被威脅，進退兩難。

她坦白，一切行徑都是按照指令一步步操作，包括趁我生病住院，昏迷的期間組建公司另外一個群聊，並把我的頭像名字悄悄換了加入到群聊里，故意刺激我，也讓我得以看到人性惡毒卑劣的一面；跟蹤拍攝我和Jasper；偷我的賬號給競爭公司發內部文件；給我的手機發威脅信息……

但是她堅持說只是公司茶水間的照片是她拍攝的，其他我和Jasper的私照，她一無所知。

背後收買的神秘人是誰，究竟為何要如此置我於死地？助理並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只是說那一方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都是通過電話，而現在那個號碼也銷號了。

人與人太親近都是一場災難，想着和助理大姐相處的這兩年的點點滴滴，真是覺得很諷刺。

就連前不久她兒子的畢業Party都還是我幫她張羅的，還包了一個大紅包給她；因為她膽怯開長途高速，每次我們去開會都是我開車接她；甚至連她父母從國內過來看她，都是我安排接送機，還邀請他們一家人到我自己的度假屋遊玩；更具諷刺意義的是，就在這件事發生的前一個晚上，公司慶功酒會，我們都頗有醉意，她還攬着我的肩說以後甚至想把墓地都和我買到一起，這樣我就可以永遠罩着她，也永不會孤單。

我慨嘆，真的連電影都拍不出這樣的情節，看來真實世界遠比劇本還要來得精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