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飯的時候, 大家不知怎麼的說起了醫療事故. 這話題鈎起了我的回憶我想說說我的UNPLEASANT親身經歷.
第一次是在骨科實習的時候, 有一個膝關節炎的病人要做骨牽引, 我當時還沒做過此類實際操做, 雖不是我的病人, 我也巴巴的跟着去觀摩. 那名顧姓醫生帶着我同學, 不費勁的就用骨鑽將那17歲少年的左腿脛骨打穿了, 然後上了牽引器. 過程乾淨利落, 顧姓醫生還解釋說, 病人病程長, 骨質疏鬆的厲害, 所以比較容易. 可是回頭他們寫病歷的時候才發現打錯邊了, 那少年有問題的是右邊膝關節. 那醫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又回到病房, 當着少年老實巴交的父母的面又給他右腿也打上了, 還說, 左腿他也發現了發炎跡象, 所以也上了牽引治療. 那父母和那少年從縣城輾轉到這省級醫院求醫, 他們帶着多少希望, 是多麼的信任我們的醫生啊, 竟一個疑問句都沒有用, 只連聲的說着謝謝……醫乃仁術, 醫者如果沒有責任心, 還欺騙無辜, 對於撞在他手裡的病人來說, 就等於半隻腳進了地獄.
第二個事故, 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誓必負疚終身. 那是畢業後分到兒科病房還不到一個月, 一個夜班一夜無事, 到凌晨4點多時被叫醒, 一對年輕的夫妻睡覺時不小心用棉被把剛一歲的兒子給閉過了氣, 在門診搶救後自主呼吸恢復, 但十分微弱, 人也無意識成昏迷狀被轉到病房. 二線班的主治黃姓大夫帶着我一面收病人, 一面讓護士打電話請五官科會診準備氣管插管上呼吸機. 五官科來的是我的同學, 也是剛畢業的菜鳥, 她插了5分鐘都插不進去, 急的滿頭是汗, 我着急, 就說要不要叫你老師來? 她面紅耳赤沒有接口, 黃姓大夫就安慰她說, 不着急, 你再試一次. 這一試又是5分鐘, 還是沒插進去, 那小男孩已經不行了. 胸外按摩, 心包內注射強心針均回天乏術, 我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是我們錯過了搶救的時機. 黃姓大夫看了我一眼說, 第一次見到病人去世吧? 不哭, 慢慢的你就習慣了…..醫乃仁術, 醫者如果麻木不仁, 視人命如草芥, 對於撞在他手裡的病人來說, 就真的進了地獄.
同科室的陳大夫, 懷孕期間孕高症肝功能也不正常, 我親眼目睹了她孕期的辛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生產的時候又碰上了胎兒臍帶繞頸的難產, 當值醫生緊急電話告知因私事偷跑回家的二線主治大夫說要剖腹把孩子拿出來, 那位不在現場的主治大夫居然讓當值醫生再堅持一下, 等她回來了再決定. 結果陳大夫的孩子胎S腹中. 因為是本院職工, 醫院領導都讓陳大夫不要把事情鬧大, 陳大夫有冤沒處伸, 此事竟不了了之. 無獨有偶, 同科室的李護士, 婚後不孕, 查出來有多發性子宮肌瘤需要手術清除. 結果婦科將這個無菌手術做成了瀰漫性腹腔感染, 最後竟不得不摘除了子宮. 也因為是本院職工, 有理無處訴, 此事又不了了之. 此李護士十分可憐, 她的丈夫在她出院3個月時, 就以她不育為名和她離了婚.
越是知道內幕, 越是膽戰心驚. 每次去醫院就是人生的一次賭博, 我們用自己的命去賭我們碰上的是個仁心仁術的好大夫……雖然這麼多的不合格大夫至今都還能在醫院裡 “治病救人”, 說了歸齊是社會沒有法制的結果, 但法制制不了醫者的心, 要當個好醫生, 善良的人性, 正直的心和精湛的醫術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