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多摟死象”是一句廣州俏皮話，意思是螞蟻多了能把大象也弄死。其實一般螞蟻要把大象弄死並不容易，除非是原產於南美的紅火蟻。大象皮糙肉厚，但是如果讓大量的紅火蟻進入到它的耳朵、眼睛等部位，恐怕也是很不好對付。最近發生在美國股票市場的一場“挾空倉”的戰役，是一群股票散戶對戰“機構投資者”，活脫脫是一場螞蟻弄死大象的經典之作。 

The 10 most shorted stock

話說有一家美國上市公司名叫 GameStop（GME)。這家公司的業務是網上遊戲下載的零售商，也有門店。由於新冠疫情爆發，門店業績不算很好，去年 4 月初股價最低曾到 2.57 美元。但是這家公司有一批死忠的散戶，他們在 Reddit 網站上的高人氣板塊wallstreetbets 上抱團維持對 GameStop 的熱情與支持。其中一位最為典型的散戶DeepFxxxingValue，他在股價最低點買入了五萬美金的看漲期權，並在 Reddit 上發表自己的看法和預測。他認為未來 GME 的價格會逐步上漲，並且空頭們最終會迫於壓力回購股票，形成 short squeeze ，到時候股價會一飛沖天。他發表的第一份買賣清單顯示自從 2019 年 6 月 7 日入市，到 2019 年 9 月 3 日的交易日結束，他初始投入的 5 萬 3 前美元已經漲到 11 萬。

他的實例鼓勵了眾多散戶，GME 的股價在經營困難的境況下卻穩步攀升，直到上周五，盤中高點是 76.76 美元。上周五的急升，緣起於做空機構 Citron Research 於 1 月 19 日在社交媒體上對這支股票作出評論，並聲稱 GameStop 股票的買家是“這場撲克遊戲中的輸家”，這隻股票的股價很快將回到 20 美元的水平。

沒想到這則論斷反而激起了 Reddit 用戶們的同仇敵愾，在股價接近 40 美元的價位紛紛入市，推高了股價。個別人甚至對 Andrew Left  及其家人進行了人身攻擊，Citron Research 社交媒體賬號也被黑，被迫另開新號。針對當時的狀況，Citron Research 合伙人 Andrew Left 在 1 月 21 日 發布了一則視頻，宣布“把安全和家庭放在首位”，不再就 GameStop 發表任何意見。

到上周五為止，做空 GME 的機構已經總共虧損了 50 億 美元。為什麼呢？因為他們長期沽空期權，在期權到期日必須平倉或者“轉倉”。無論平倉還是轉倉，都要按當天收市價結算。由於GME 的股票已經被做空的機構投資者賣空了 138%，也就是說他們即使認輸，也很難在市場上補足那超賣的 38 % 股票。當然，機構投資者不會那樣輕易認輸，譬如其中的 Melvin Capital 還在尋求 27.5 億的注資，負隅頑抗。做空者堅持認為：GME 的商業模式已經過時，對於這家公司究竟能吸引多少人購買遊戲機、卡帶，不少投資人保持懷疑的態度。 

前面所提到的 Citron Research 合伙人 Andrew Left 在他看空 GME 的論述中，提出了幾條主要依據，歸納如下：

1.雖然GME的放空利息高，但“沒有出現軋空的情況”，因為仍有大量 GME股票可供借  來做空；

2.雖然GME去年12月硬體銷售同比增長23％，但整體營收銷售下降了9％，所以GME的市場份額正在輸給競爭者，比如沃爾瑪和亞馬遜等；

3.GME估值太貴，股價是遠期EBITDA的40倍；

4.Twitter散戶正在推動股價上漲，形成高估值；

5.GME的債務超過10億美元，可能會出售股票以減少債務，從而稀釋了股東股權。

在我看來，這有點像是深夜過墳堆，吹口哨壯膽。試問超賣的 38% 部分，有把握在現今的市場走勢下迅速補齊嗎？估值太貴，下調一半，超賣的部分也還是要真金白銀填上的呀。因此，沽空者只能寄希望於股東減持以便讓他們把坑給填上。但是，持倉者的想法與他們大不相同，reddit 上有一位散戶就這樣表態：

而他並不是唯一保持這種態度的人

這個故事之所以會發生，顯示了美股市場散戶力量的崛起。而散戶力量的凝聚，則是由於美股經紀商轉向免佣金交易，吸引了更多散戶投身美股。“華爾街見聞”作者 林菁揚就說：彭博數據顯示，今年1月初，交易所之外 Robinhood 等券商 App 的散戶交易量，2008年來首次超過了紐交所和納斯達克等地的機構交易量，這意味着散戶力量已經幾乎能與機構並駕齊驅。

股票以及期貨市場上多頭、空頭的活動以及其衍生工具，無疑對於活躍市場有其功效。以往多、空之間的戰鬥多數在機構投資者之間進行，散戶基本上都是吃瓜群眾。這一次關於 GME 的角力，開啟了新的模式。雖然機構投資者與散戶之間的勝負或許還不能很快結束，足以引起人們對於事件的後續進展保持關注則是毫無疑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