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在沙發的一角,看馬索不停的轉來轉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是啊,這個房間太小了,他好象就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轉。
“要幫忙嗎?”
“哦,不用了,常常出差行李不多,都習慣了” 馬索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我,還想說什麼又沒有說的樣子。
我緊握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裝模做樣的換了個頻道。
在聽說馬索要回來時,我是特別特別的緊張。唯非特別的不象話,偏偏要在馬索回來前一天出差。哦,對了,忘了交代一下,唯非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大學四年,我們作了四年的朋友。曾經,我將宿舍里最好的女孩介紹給他作女朋友。不知什麼原因,兩個人走了一年後還是分手了。現在那個女孩遠在加拿大,唯非很少談起她,但我知道他用情很深,傷的也很深,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走的出來。不知道他是不是恨烏及烏,我們平時常在一起,聽他不停的數落些什麼,當然包括我。這一次,唯非挺不幸的,遇到他那天,我正為搬家的事情發愁——第二天就必須搬家了,我還沒有找到可以安身的地方。當時我淚眼蒙蒙的站在馬路邊一定很有趣,象拍瓊瑤片。唯非拍了拍他的腦袋說:
“有了,我有一哥們,常年出差不在。倒還暴殄天物的住着兩室一廳的房子,要不你就先住那兒吧!”
“啊?男的?行嗎?”我挺猶豫。
“小姐,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了,你還有時間挑嗎?再說,每人一小間,只是共用衛生間與廚房而已”
“……那,那就只好先這樣了吧”
還真奇了,唯非連鑰匙都有——當然,後來被我沒收了。
給馬索的電話,就是在新家裡打的。唯非說了大致的情況後,他好象沒多考慮就同意了。本來嘛,多了一個人看家,房租有人分擔多好啊!當然,這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電話中,我也跟馬索象徵性的說了兩句話,聽聲音總覺得他很遠似的,說話有點冷。
後來就是我一個人在偌大的房間裡住了一個月,喜歡一個人晃來晃去的,喜歡房間打掃的窗明几淨,喜歡周末抓本小說不起床,喜歡跟着音樂我會跳起來……直到那天唯非過來告別,還宣布了馬索第二天回來的噩耗。天啊,我不停的從客廳轉到我的房間,又轉到馬索的房間,再回到客廳,不停的喊着天啊。唯非奇怪的看着我,覺得我的反應過於激烈。我只是真的真的緊張,今後要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同居一屋,還好不是一室。我怎麼覺得自己有點象舊社會的小媳婦,誰知道揭開蓋頭的是怎樣的一雙手啊。
“你們不算完全不認識,不是跟你說了挺多關於他的故事嗎?再說,呼啦最早不也是我的朋友嗎?現在你們熟的跟發小兒似的……”
“那不一樣,說好了他回來你要在場,怎麼也得給引見一下。天啊,想到明天下班回家看到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家裡,我就心裡發憷。更糟的是,還不可以大叫!”在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吐出一大串以後,唯非決定走了。他一定覺得我不知恩塗報,不可理喻。
“小姐,我是要養家的人,當然要聽老闆的安排啦。”這個傢伙一隻腳已經跨出門去了還不忘又探回身子說:
“嘻嘻,說真的,馬索那人真的不錯,把握機會啊!”哐——,一隻拖鞋被我踢了出去,可惜踢到的是門框。
馬索回來那天,我開門的聲音都輕了很多,還在進門之前整了整自己的頭髮——很怕自己一貫漫不經心的樣子嚇到他。咦——奇怪極了,明明已經回來,就是沒個人影。電腦的屏幕還在一閃一閃的,旁邊一堆亂七八糟的光盤。哼,又是個機器狂。
於是我還象往常一樣,在他的房間裡吃晚飯看電視。後來很晚了,具體幾點我不記得。只是聽到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聲音讓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我睜大了眼睛看着那個走到房間裡的人。奇怪,就好象看到一個很久以前出遠門了的朋友一樣,我心底居然冒出一句:哦,還是那個你啊!後來,我一直問自己是不是以前猜想過他的容貌,或者乾脆在哪裡遇到過他?一直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