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走進刑房前,師父讓我帶着木桶,他說你會吐。我眼見師父把鐵床上的人剝光衣服,一刀一刀的割下了他的肉。一共割了多少刀我己記不得了,只記得案板上擺放的肉條大小不齊,鮮血淋瀝。犯人的舌頭被師父用竹節卡住,我還是聽到幾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師父回頭說:“你安靜一點。”,叫聲卻是出自我的喉嚨。
整整的一個月,我吃什麼都吐,夜裡噩夢不斷,犯人承刑時的眼神如鬼魅幻影,嚇得我寢食難安。師父殺那人用了三天,說是仇家買通了上官,要他多受兩天的罪。凌遲行刑,從不超過三天。雖未成文,卻是鐵打的規矩。一來是耗時過長,行刑者實難全刑。二是此乃慘絕人寰之事,無情者亦有所畏。
我首次操刀,師父遞給我一根竹節,要我壓住犯人的舌根,免得他叫聲擾人。師父說:“聽不見,下手還能順暢些。切記,不要看犯人的臉。”我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一眼致死不忘。我問師父我們究竟是不是禽獸,師父擦乾我的淚,笑道:“看你還能哭,現在還不是。”
師父帶了我三年,此時我要凌遲處死的卻是師父。師父得罪了朝中重臣的親戚,遭其陷害入獄,被判凌遲。師父一絲不掛的綁在鐵床上,床邊的案板不知被多少人的血漬染得鮮紅。我說:“師父,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師父說:“死在這刑床上的又不只有我一人冤枉,你動手吧。師父死後,你也莫再做這一行了。”
三日後行刑完畢,我處死了自己的師父,一共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