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代,住過兩間宿舍,全部都睡在下鋪,和我物理距離最近的當屬我的上鋪同
學。雖說沒能和上鋪成為朋友,但她還是有一些值得一述的事跡。
我的上鋪有一句很好聽的名字,如花。如花來自大城市上海,擁有十分端正的容貌
和十二分古怪的行為。儘管我和如花不是一個專業,但卻同屬一個當時很熱門的工
科系。
如花走起路來總是腳底生風,一副匆匆忙忙,急急火火的態式。正因為她這種惜時
如金的作風,令她的鞋子磨損很快。她又不善在當地採買,經常你能看到如花的鞋
子有“前露蒜頭,後露咸姜”的狀觀。
如花的性格比較緬腆害羞,及少當眾講話。但由於我和她同宿舍,還是有很多機會
和她說話。她說話時或是低頭,或是沉思狀,再不就是眼望別處,從來不會正視與
她講話的人。偶爾有驚鴻一瞥,也是非常的迅速短嶄,稍縱即逝的。
如花來自於一個很好的家庭,父母都是白領。尤其是她母親來過宿舍看她,穿着舉
止都是一個標準的幹練職業女性。可惜的是,如花一點也不像她母親。儘管如花當
時正值如花的年齡,和她母親站在一起,絕對是沒有一點光彩的。
大概如花的父母還是不大放心如花自己跑到北方上學,要求她每周寫信回家匯報。
如花因此養成每日記日記的好習慣,每星期的家信也是寫得密密麻麻,洋洋灑灑的
好幾大篇。
當時我們是八十年代初的女大學生,雖然還沒有太多天之嬌女的心態,但總歸在社
會上還算是比較稀罕和自我感覺良好的族群。大二,大三時,隨着一部有關女大學
生的電影的放映,各個高校興起校服的熱潮,我們身處的北方著名工科大學,也不
能免俗。校服剛出爐時,很多人都身着新裝,拍照留念。有些場合還要求全部穿校
服出場。如花也買了一套校服,並沒怎麼看見她穿,但很快校服在她身上就已經是
皺皺巴巴,慘不忍睹的了。而且如花還有一個小毛病,總愛系錯扣子。經常,我都
要提醒她:“你檢查一下自己的扣子吧。”
如花的書包是用一種當時很流行的塑膠製成,亮亮的,樣子很不錯。就是開學沒幾
天,如花的書包就呈現出破損的痕跡。再過幾天,書包帶准斷掉,然後如花就能半
背半抱的捧着她那些卷了邊的書本,去上課和自習。
如花的眼睛有一點近視,她有一副平時不戴的眼鏡。但是她看人睹物常常都是斜視,
或翻白眼,不知有沒有制她這種毛病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