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愛看書,尤愛看小說一類的閒書,勤思考,常常語出驚人。一次,大家在議論宿舍里一位可愛同學的戀愛動態,如花說:“我覺得,這談朋友好像吃鴉片,吃吃會上癮的。”當時大家全被她精準的見解折服,由此才理解了該同學為何屢戀屢散,屢散又屢戀。
如花平時很節儉,並且關心食物的營養成分。她有一個抄錄了很多生活知識的小本子,上面記錄了許多條諸如“5顆黃豆所含的蛋白質等於一個雞蛋”的信息。有一次我看到了,就和她開玩笑:“那我用7粒黃豆和你換一個雞蛋,如何?”
不知是否受了那些營養知識的誤導,如花有一陣子不願意吃食堂的飯菜,自己去學校旁邊的市場買菜做。她又心疼爹媽的錢,於是就買來人家賣剩的,很爛的菜。象是韭菜,都非常老了。如花買來居然不切成段,只洗洗就下鍋煮,最後加鹽和醬油吃。說這樣的做法營養成分不會跑掉。那韭菜已經被她折磨成了野菜,她居然能吃一大碗,像吃麵條一樣。還有茄子,如花買來倒是切的。切成大片或塊,上鍋蒸。蒸熟以後還是拌上鹽和醬油,一次就是一大碗。
每次我看見如花費力地俎嚼着她自己做出的飯菜,都感覺好像舊社會又回來了一般。而且我們宿舍里的人都不明白,如花為了什麼這麼節省?因為她家的經濟情況還是不錯的。如花每次做飯都是用小電爐,那時私用電爐還是被禁止的,雖然屢禁屢用的。最後終於伴隨着那個小電爐的壽終正寢,如花的做飯總算告一段落。
後來,如花在天津的叔伯姐姐結婚,她主動要求把存在伯伯那裡的百多元錢送給姐姐當嫁妝。雖然人家沒有那麼做,如花還是贏得了“心善”的美譽。
如花有一陣兒不願意到教室自習,願意在宿舍。剛巧那陣子我也願意躲在宿舍,於是就有了很多共處一室看書的機會。很快我就發現,如花看書時有很多小動作,她的身上好像總有被蚊子蜇咬的問題,總是在抓撓,很是令我分心。於是我就只好去了教室。
如花很少笑,更無開懷大笑。她偶爾笑都是低頭偷笑。如花最常見的表情是緊鎖雙眉,再不就是一臉的迷茫,不難看的雙目上總罩着一層游離不定。她還很容易被驚嚇。有一次不知因為何故,我和她鬧了便扭,好像我放了什麼“狠話”。後來等那學期末考試結束,我剛一回到宿舍,另一個同學就問我:“是你說讓8路車拒載如花嗎?她已經嚇得早早的去了西站了。說就怕你串通8路汽車,不載她,她就回不了上海了。”
我真的都忘了我到底說過什麼了。那位同學接着說:“我說你沒有這麼大本領,如花還不信,說你的本領是很大的。這不下午三點就走了。你以後還是別再嚇她了。”
畢業分配名單下來時,如花還真的回了上海。大家都忙着整理行李,各奔前程了。倒是多年以後大家再聚首時,都不約而同地想知道如花的近況。但是,如花沒有和任何人保持聯繫。只知道如花班上有一男同學,在畢業後一年時,有機會出差到上海,特地去看了她。如花在師傅的關照下,還請那位男生吃了午餐。直到那時,如花都還在那家大廠里工作。
如今如花是怎麼樣呢?是不是成家有小孩了呢?有誰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