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生無可戀，多少次想隨你而去，全憑復仇一念支撐至今。不管再過多久，今天你仍然是我一生之愛。

女孩問我：“你真的要殺我嗎？”她眼淚汪汪的看着我，極盡可憐之態。我說：“那當然。我已殺了你父親，不在乎多殺你一個。”她不出所料的哭了，淚水盈溢而出，潺潺不絕。如果我還有餘淚，倒不吝惜陪她哭上一會兒。我當時之痛何止數倍於此。

她止住淚，又問我：“我應該叫你哥哥，還是叔叔？”她在危難之際還不忘向我套近乎，反叫我一時語塞。她接着說：“車禍當時，我也在現場，我們一家三口都在。我看見你抱着姐姐一直哭一直喊，後來你的喉嚨喊破了，眼淚哭幹了。”後來，我在痛苦的根源掙扎，每當我伸出手來觸摸你，碰到的只是無盡的黑夜。這麼多年了，我在現實與虛構之間不停得變換方向。不管再過多久，今天你仍然是我一生之愛。

她說：“哥哥，你別殺我。姐姐如果還活着，也不會同意你這樣做。”我抱起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已冰涼如鐵。曾經繾綣在我懷中的暖玉溫香怎麼就只剩下一具空干的軀殼。生命逃逸而去，流失在死亡的中央。

我用枕頭蒙住她的臉，直到她不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