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多倫多地鐵Finch站下車，還沒有上台階，就聽到手風琴的聲音，曲調
非常熟悉，那是蘇聯歌《紅莓花兒開》。當年中國深受蘇聯影響的時候，很多人
都會唱。我的大哥就經常哼着這首歌，還有《山楂樹》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等等。

當我經過手風琴手時，看到是一個六十來歲的俄國老人，身邊放着一個盒子，接受
着過往行人的捐獻。我在他身邊停下，聽完他演奏全曲，往盒子裡扔了一元錢，說：
“Nice music! Thank you, Comrade ABCnov!”老人聽罷哈哈大笑，帶着俄語口音
回答：“No no no, you don't know Russian, young man.”

“But I know your music.”我回答說，“You don't seem to believe. Hmm...,
may I use your accordion for a minute?”

我本來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他很痛快的把座位讓出來，把手風琴遞給我。我接過來，
才開始緊張。我已經很就沒有碰過這種樂器了。花了足有半分鐘運氣，我才開始演奏
《喀秋莎》。

開始有些生澀，然而到了第二次重複的時候，開始漸入佳境，樂感起來，演奏就
流暢了。老人在旁邊默默點頭，並且開始用俄語跟着哼起來。我完全不懂俄語，只有
“喀秋莎”三個音節聽得清楚。看得出來，他在很用心聽我演奏。

我停下了，他沉默了半晌，說：“I need to pay you for your play.”

這回輪到我笑了，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他說：“If you don't accept, you have to
play another piece.”

這下子我緊張了。想來想去，想起在國內玩“俄羅斯方塊”的伴奏，那段Kalinka
還可以。於是勉為其難的來了一段，幾乎都是單音，沒有敢隨便加伴奏和和聲，即使
這樣，他還是鼓勵性的為我鼓掌。

我站起來把手風琴還給他，我們互相道謝。臨別他說：“Comrade Mao, communism
is over, but the history is there forever.”

我也忍不住笑，說：“OKOK, you're not Comrade ABCnov, and I'm not Comrade Mao
either, but you are right that the history is there 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