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大半年過去了,所謂的光陰如梭,就是指的現在。都不知道這半年都幹了些啥,
渾渾噩噩,庸庸碌碌,吃吃喝喝,收拾家裡,收拾院子,時間就在一頓頓的餐飯里,倏忽而過。收拾的過程中,難免斷舍離,突然發現越是破舊的、時間長的東西,其實是越不想扔掉的。因為那裡有記憶,有生活,有感情,有親情,有歲月的痕跡,生活的溫馨。就如這盤舊磁帶。無論如何,是捨不得扔掉的了:)
這是一盤九十年代錄製的磁帶,那時市場上的光盤並不多,磁帶依舊占領音樂市場。其所收集的歌曲於九十年代風靡大陸,每一首歌曲都曾榮登音樂台排行榜。初出國門,灰暗思鄉的日子裡,寂寞敲窗,聽着這一首首熟悉的歌平添如許鄉愁,即便如此,也依舊執着地聽着,仿佛那是從遙遠家園帶出來的念想。
當時的汽車上還沒有播放光盤的功能。舉凡出門購物,尤其驅車長途旅行時,這盤磁帶一路相隨。車子一開,旋律響起,我們一起跟着哼唱,旁邊掠過茂密的森林,一望無際的原野,寬闊的河流湖泊。“昨日像那東流水,離我遠去不可留,今日亂我心多煩憂。。。”彼時歌詞的意境全然不是男女情愛,浮現腦海的總是故園小巷,荷塘月色,親朋好友,如煙往事。它已不再是一首歌,而是被賦予了嶄新的含義。成為一段往事,一份回憶。
一次旅行,回程路上,夜幕籠罩,公路兩旁黑黢黢一片,車燈的光束指向遠方的路。小兒已在車後座沉睡。“你看,兒子睡得多香!以為在家裡呢。”我說。“現在、此時,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先生說。“藍藍的夜藍藍的夢,我將你化成一片片白雲。藍藍的夜藍藍的夢,陪伴我直到永遠。”美麗悠揚的歌聲穿透夜空。“小傢伙或許再做一個藍色的夢。”我扭頭看了一眼兒子。那晚的天空很藍,那晚的星星很亮。那是一個藍色的夜,幼兒正在做一個藍色的夢。此後二十年的歲月驗證了先生那晚的話,一家三口在哪裡,哪裡就是家,就有夢。
耳濡目染,這盤磁帶里的那些旋律早已融入兒子的記憶里,以至於現在偶爾播放這些歌曲,旋律一起,兒子便跟着哼唱。便好奇地問他還記得這些歌嗎?兒子回答當然,旋律太熟悉了。
在美生活二十餘年,南下北上,幾經遷徙,每次搬家都會處理一大堆的舊物。而這盤老舊的磁帶卻在一次次的斷舍離中保存了下來。與其說它幸運,不如說是捨不得。出國時帶的舊物件,特別是兒子小時候穿用過的,一次次地逃過捨棄之劫。比如這盒磁帶,歷經二十多年的顛簸流離,終究成為了生命記憶的一部分。
原來所謂的舊物,不能簡單地以時間的長短來判斷。真正的舊物是有價值、有感情、有溫度、有生命的。它們或記錄着一個往事、一份心情,或承載了一種情感、一段歲月。割捨不掉的舊日情懷,生命旅程里的相依相伴。
終於,理解了母親。母親一直保存着我們兒時的舊衣物,還有從小到大的舊課本、作業本。曾幾何時斬釘截鐵地規勸母親:“留着那些舊物有什麼用?趕緊扔掉!”在我年過半百之後,再無膽量和勇氣如此要求母親。
舊歌新唱,別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