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

                                                     北極湖

匆匆來到走過無數遍的耳朵眼胡同，初冬傍晚，天漸漸轉涼，小臉凍得通紅的男孩兒三五成群地圍在牆角打球玩遊戲。

有兩個石獅子雄踞的朱漆大宅院門外，那位穿着對襟粗布棉襖的羅鍋兒老太太還蹲在地上，她面前鋪着一張白紙，白紙的四角壓上半塊磚頭，紙上寫道：“ 算命，算好運，算好姻緣，預測你的健康、未來……”

老人抬起核桃一樣的臉，不緊不慢地對我喊：“ 先生，算個命吧！ 不准不要錢，你是個好人，可憐可憐我吧！” ，老人一直坐在這兒給人算命，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乾澀的嘴唇，破舊不堪的衣裳，縮進袖口的兩隻手。

我停下，站在她面前。

老人突然張開口：“ 先生，看你的額頭，你是一個聰明，有前途的人，你讀過很多書，將來你會掙很多錢，你會到外國那裡住着。”

我不以為然，歷來不大信算命的，覺得都是騙人的玩意兒，看着老人仿佛彎成烏龜一樣的身板，本能地我摸着自己的口袋，真是不幸，翻遍所有口袋，只找出了一塊錢，老人一動不動地望着我，死死盯住我的口袋。

我慚愧不已，將一塊錢捲成卷塞到老人手裡：“ 謝謝了！先生，您真是大恩人，大善人！我今天總算開張了，您會有好報的！”

被七十多歲老人稱呼為您，我感到非常難過，握着她枯瘦如柴的十指，低下頭，輕輕地對老人講：“ 大娘， 我今天沒帶夠錢，明天我會把算命的錢給你送來。”

一輛載着遊客的馬車駛進胡同，玩耍的孩子們跑向馬車，轉過身，我撇了一眼坐在車上的那位珠光寶氣的貴婦人。

2022-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