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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悠閒愜意小鎮
送交者: 雪竇 2023年04月28日14:07:4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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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在路邊乘上從加得滿都乘開往普卡拉湖的車,沿着彎彎曲曲的山路,4小時左右到達半路的Dumre鎮,在這裡下車,滿是泥濘道路兩邊停了很多破舊的車輛,各類小店,依舊是使人疲憊,貧窮,破舊沮喪的世界。 兩個年輕的男人過來問我是不是去BANDUPUR,我說是的,他們開口要1000盧布,最後討價還價到500盧布,一小車拖上我的行李就出發了。 還沒開出十幾分鐘,經過一個泥濘的山下道路,路邊有幾棟孤獨的房子,那男的說“BANDIPUR”,我大吃一驚,這就是我要去的小鎮?面對泥濘道路的幾所簡陋的房子? 導遊書中描述是個很有魅力美麗小鎮呀?

幸運的是車並沒有停下,仍往上開,漸漸地出現山峰中翠綠的梯田,茂密的樹林,那些破爛的車輛,泥濘的道路,人和車的噪音漸漸地被遺棄在山下,再往上、再往上開是雲霧繚繞的山峰,懸浮在山頭的雲絮把幾天前加得滿都擁擠的人群和簡陋的房屋,汽車廢氣混夾塵土和噪音,垃圾臭穢,滿處的大小神廟,攤販從我的腦海中慢慢地擠壓出去,把那個令我頭腦發昏的城市拋棄在過去的時光。

小鎮依山脊背而建, 海拔一千多米,一下車我就用我的全身細胞來呼吸山上的清新空氣,恨不能用雙臂去擁抱翠綠的山谷。車停在鎮外,鎮中的街道是不通車的,這裡氣候宜人,不冷不熱,只是目前七八月份是雨季,也是旅遊淡季,每天都會有下雨的時候。所以街上的外國及本國遊客不過十來人。我拖着行李,沿着石板階梯往鎮中心走,如同中國的古鎮,街兩邊基本上全是一些兩三層樓的老房子,一樓鋪面低矮,黑色的木柱子,黑色雕花的木門板,店內昏昏暗暗的,到了鎮中心,一個比較寬的石板路,可能是中午時分,街道上都空蕩蕩的,小樓房一個挨着一個,有老的也有新的,有簡樸的,也有被潮熱的氣候侵蝕的看上斑斕破舊的樓房,右邊連接的房子如同被刀切斷,缺口處是一個開闊的平台,俯瞰綠色的山谷,平台左邊個紅色小廟。小鎮所有房子的正面對着街道,而房屋的後面陽台或窗口直接面對山谷。經過一個個空寂的旅館而無人照看,好像這個鎮的人都在半休眠狀態,找到書中介紹比較好的瑪雅小旅館,樓下廳堂空無一人,叫了二聲也無人回應。只好出門,再往前走幾步看到玫瑰家庭旅館 入店,是一個整潔餐廳,空蕩的桌椅等待客人,有一男人安靜地坐在昏暗中安靜地如同雕塑,他站起來問我需要什麼,住宿的,我答到,跟他爬上一個像藏人家中一樣近乎垂直的木梯,穿過一個光亮很窄的小木地板走廊,行走在上面時發出咯嚓聲音好像木地板的呻吟,走廊的進頭是個窗口,左邊有一小房間,走近,首先映入我眼幕的就是房間床對面門外的薄薄雲霧繚繞翠綠山谷,沒有玻璃相隔,直接通往大自然,房間很小,極其簡陋,白色粉刷牆,一張乾淨整潔的小床和一個很小的,似乎是石頭堆砌床頭桌。地上鋪有一張不知積聚有多少微小螞蟻的髒髒的花地毯。最後,我有了一張可以觀望山谷風景的小房。跟老闆討價還價,最後以600盧布成交(大約35元)。

清晨,我仍還在睡夢中的時我的一雙腳就面對窗外白霧繚繞的山峰,醒來時映入眼幕的就是這副自然風景畫,隨之是鳥鳴,雞叫,滴噠滴噠雨滴聲雜夾樓下尼泊爾語聲喚醒我的聽覺,微風又將樓下主人煮的早餐食物(不知他們放了什麼香料)的味道吹入我的房間喚醒我的嗅覺,這幾天,我的身體就是這樣被周遭的世界喚醒的, 這就是我在尼泊爾山區小鎮的一天生活的開始。

在小鎮的第二天我就發現街道對面有家生意興隆的小食品店有非常好喝的新鮮牛奶,於是這個小店就成了我的早餐食堂。 小食店是在街道上的一個老房子裡,低矮黑色木板的屋頂和百年木柱,本來因為屋深光線不足外加這黑色的屋頂和木柱使人感覺裡面更昏暗,店裡擺放着簡單、帶有油污的桌椅,出售的早餐主要是新鮮氂牛牛奶和油炸面圈,一大海鍋的新鮮牛奶放在火爐上和已經炸好成堆的油炸餅和面圈。新鮮牛奶來自於在鎮周邊青翠的綠色山谷中,藍天白雲下,悠然自得嚼嫩綠青草幸福牛群。

每天早上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旅館斜對面的這家早點鋪,坐在店外的一站小桌子邊,要一杯新鮮牛奶,慢慢地喝着,入嘴的牛奶溢出一種奶香味,似乎翠綠山谷的平和和幸福會隨着淳淳白色的牛奶液體在我的體內不斷地擴張,最後進入你的大腦,這一天我不應該不幸福。

當地孩子們女人們也都來買牛奶,油炸圈圈,買了趕緊走人,來湊熱鬧的小麻雀會乘店主人太忙不注意時飛到面圈上,像個小偷似的啄上一口馬上飛走,留在店裡吃早餐的主要是不同年紀的男人,不像中國人那樣,我的老家武漢的早上總是很吵鬧匆忙的,路上擠滿了汽車,公共汽車擠滿了人,地鐵人如潮,上班的趕着上班,上學的趕着上學,早點店裡,各人買碗面,粉,油條豆漿等,埋頭吃了就趕着上班。而這裡的早上的人們似乎悠閒得多,來吃早餐的男人大都戴着傳統的尼泊爾花帽,白色棉布衣褲外套一夾背心,也有穿T桖衫西褲的,他們常要杯牛奶咖啡和油炸圈,就坐在店裡面,積聚在比較陰暗的地方,坐在那裡慢喝慢吃,邊喝邊聊天,好像他們都不急着上班,這裡不存在鐘錶的計時。我聽不懂當地語言,也不知在說什麼,偶爾從他們高調和交談的激烈的程度來看好像在爭論什麼,如同意大利搞競選時各個不同黨派直接的辨論。 右邊石塊路上不斷地經過穿白襯衣校服嬉鬧上學的孩子們,偶爾也會有幾個頭上綁帶背煤氣罐或米袋的粗壯赤腳農家女人,穿戴艷麗漂亮,手挎着小包不知趕往何處的婦女。 更遠斜對面的是的山沿邊,緊靠一座小小的神廟,有人手裡端着鮮花和米等供品拜神。小鎮的早上除了看到上學的孩子,就沒有看到幾個去上班的人,山中的小鎮能夠跟當地的居民提供什麼工作呢?當然也就是沿街面的小商店和小旅館。

上午從山谷野地散步會後之後我靠坐在酒吧餐館外面長長走廊的竹椅上,一杯紅茶,手捧一本書,心境簡單清澈,身後酒巴廚房偶爾飄出酒巴女孩烘烤蛋糕香味,頭頂樓上是經風雨和時間洗滌後褪色的木窗和木欄陽台,酒吧正對着一個紅色牆壁黑木雕花窗的神廟.


下午常下雨,前大半輩子的人生都在充忙中度過極少有時間這樣坐下來靜靜聽雨聲的,雨水嘀嗒嘀嗒地不停地從天上落下在苔癬滋生牆壁再經過我身邊落下,敲打在石板路,在緩緩流淌出空靈的音律聲的陪伴下我靜心閱讀,隨手寫寫,在放學時,伴隨着劃破雨簾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嬉鬧的孩子們轉動雨傘飛落的雨滴串入走廊濺落在我的臉龐上,如同情人涼爽的手指偶爾輕觸。天晴時,寺廟前台就會聚集一些在道三長五短扯閒話的女人們,孩子們在一邊玩耍,或人們三五成群地坐在竹編椅子上聊天,小鎮人的生活節奏如此緩, 象一首緩慢抒情小提琴曲,時間在這裡慢悠悠的流逝,歲歲年年循途守撤,人們就在這個安靜的小鎮不知不覺悠然地老去。

每天我自己在街面小店裡買點青菜和濱豆,到小酒巴的廚房自己做盤簡單飯菜,給點加工費,晚飯後我會悠然漫步的大石板街道,跟當地穿彩色長袍的女人一樣,輕輕地踩在石板路上,看看街邊帶色彩的老房子,小陽台上無美人倚靠陳舊的雕木欄杆,,聽着左右街邊店裡孩子們的聲音,趴在地上的狗和小店中昏暗燈光下看電視的人,吃飯或做手工活的人們。夜幕降臨時,街道兩邊的小店點起燈光,街中心石板路的積水倒映着店鋪亮起各種燈火闌珊,似乎小鎮古老的幽靈如夢幻般出現在街中石板的水影中,左邊一家小客棧有幾個尼泊爾的年前人在彈琴唱歌,給寂靜的小鎮增添一點生活氣息, 

我記得台灣作家林清寫過一篇清歡的散文,是談蘇軾和朋友到郊外去玩,在南山喝了浮着雪沫乳花的淡茶,配着野菜,蘇軾讚嘆着人間有味是清歡,那種清淡的歡愉,就是我現在享受的小鎮平靜蔬淡簡樸生活。這種清淡的歡愉來自這疏淡簡樸生活的一種熱愛,它是對物質追求的一種淡漠,簡陋的風景小屋的獲得的快樂勝於城中大豪宅,兩碟青菜美味勝過餐館酒肉盛宴,清靜小街勝過都市繁華高樓大廈。

夜晚爬上樓回到我的小房,開啟小檯燈,燈光驅散充溢在小房間的黑暗,關上對着山谷的門,濕潤的雨絲隨風從門縫中潛入房間,倚靠在床上在小檯燈下讀加拿大女作家門羅的書籍,外面的雨仍不停地下。眼睛累了,關掉燈,讓自己墜落於一個黑暗籠罩的世界,卻無法入眠。臥床聽外面落在屋頂鐵皮上的雨滴聲:時慢時急,時高時低,時響時沉,時斷時續,有時如金聲玉振,有時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我如同一隻孤舟,無羈無絆地漂泊在人生海洋中,停泊於陌生的異國他鄉,獨享漫漫無邊黑夜,偶爾懷舊時情緒如同窗外的雨水湧上心頭。度過了一個輕鬆的白晝卻迷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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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泊爾真的幫我報仇了! - 恨中 05/06/23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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