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管理的是兩個公寓，分別用了兩個電力公司。A公寓用的P電力公司，B公寓用的T電力公司。她經常遲交各種賬單，被罰被停服務多次。我曾問過她，為何要等到最後一分鐘，因為有時會忘的。她就會和我喊，讓我少管她的事務。她按時付賬單，我的工作就會順溜，她當然不願意。於是我也就不再過問，雖然會給我的工作帶來許多麻煩。

有次她沒交T電力公司的電費，被停了電。住戶和我吼叫，讓我賠償他們冰箱裡的食物及精神損耗什麼的。我緊急呼叫老闆，用老闆的銀行卡付了電費及罰款，T公司在四個小時內恢復了供電。

平時我和她之間的事，我基本不告訴老闆。我覺得，這一，他們是一家子，我說多，顯我在干涉人家內政；這二，我們之間的事，如果我不能自己解決，說明我很笨；這三，她本就是老闆放在我身邊的炸彈，我去告狀，不就是自己點引信呢嗎？關於老闆的故事，以後再說。反正這次不期然的讓老闆知道被罰了款，她受了責備，自然要發泄到我身上。她把她交給P電力公司的賬單摔在我辦公桌上，說她已交，被罰款，是我交流無能。賬單上面對支票號，日期和數目都圈了個大圈，從着筆力度都能看出她的憤怒。

我嗤笑了一下，將賬單推回給她。這賬單是P公司的，而罰款的是T公司的，南轅北轍，這麼的愚蠢，還這麼的理直氣壯。我一個字都沒說，懶得理她，這種素質的人，你教不會她任何東西的。

其實我早就發現她故意遲交賬單，就是為了給我添麻煩。每次公司停掉服務， 都得我去打電話，說抱歉，指天劃地的發誓，下次絕不再晚，才能恢復服務。其實她才真是在把公司往垮里做，她在犧牲公司的信譽，如果公司有信譽的話。

她給我找麻煩的理由千奇百怪，說出口的就是：一天到晚沒事做，就一坐那數錢的。忘了我回國休假一個月，而且我臨走時把所有繁雜工作都完成的情況下，她和她一個親戚接手，兩個人，手忙腳亂，把那親戚累的夠嗆，病了好幾天。以致我回來後，老闆再不讓我一次休假一個月，每次最多三個星期。

說不出口的就是：不單獨請她吃飯了；不給她帶中午飯了；占不到petty Cash 的便宜了；日常工作找不到茬，讓她無法發雌威了。

每次她一進辦公室，就天不對，地不順的。嚷個三五分鐘才消停。她說她恨進辦公室，恨這份工作，恨面對我們。但生活所迫，她需要這份工資。每次來，都會短命好幾年。

每次都是她挑釁，她發無名火，我們受着，怎麼她倒委屈上了。我暗暗計算她來辦公室的次數，以她活100歲的額度算，她也沒幾年好活了，被她自己氣死了。

她就一小人，沒必要跟她論短長，以致影響自己的生活質量。她願意擰巴就隨她去，急了，懟她一句，夠她消化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