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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玫瑰盛開在清明
送交者: 野豌豆 2002年05月11日21:12:3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這兩天一直在下雨,陰沉沉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也隨着有些沉重起來。連續幾天都夢到奶奶,儼然還是生前慈愛的面容,或是摟我入懷,或是為我整理房間,或是坐在老屋前的絲瓜架下,一邊一針一線的給我作鞋,一邊等我放學回家。

  從來都是不信鬼神的,但這次卻異常堅定的確信這是奶奶對我深深的想念。

  翻看日曆,竟又到了清明,家鄉的老人們說,清明是已逝老人可以出來的日子,出來享用兒孫的供奉,也為兒孫們賜福。所以,在這一天,無論你有什麼願望,都可以向他們說,因為在這天你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對這種說法是嗤之以鼻的,因為那時侯奶奶還健在。每天清早做好了早飯叫我起床,每天晚上鋪好了被褥哄我入睡。

  總以為奶奶是會長生的,總以為奶奶的付出,奶奶的愛,自己會有回報的那一天。所以,就不那麼在乎奶奶的感受了。有時候為了一點小事和奶奶生氣,雖然看到奶奶落淚自己也會傷心,但還是要賭那一口氣,硬了心腸一定要等到奶奶來哄我,向我道歉,才肯再和她說話,才肯再對她露出笑臉。

  總是一次一次的對奶奶說:“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很孝順很孝順你,讓你享好多好多福。”奶奶每每聽到這話,就心滿意足的笑了。但是,在奶奶的眼裡,在奶奶的心中,就算我已經成人,我仍然只是在她懷裡牙牙學語的小娃娃,仍然只是事事都要她操心的小孫女。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了我的不懂事,我也一次又一次的以為自己沒能“很孝順很孝順”奶奶,是自己還沒有長大。

  一直到奶奶生病住院,一直到奶奶被確診患的是食道癌,我才突然驚醒,突然感到了恐慌。奶奶不會等到我回報她的那一天了,也許就在哪一天早上醒來,我就已經永遠的失去她了。那一瞬間,我深深的體會到了“子欲養而親不在”的椎心疼痛。我想彌補,但是除了天天去醫院陪護,除了把奶奶枯瘦的手放到我的臉頰讓她時時刻刻感受我的存在,我還能為奶奶做些什麼?

  爸爸媽媽隱瞞了奶奶的病情,奶奶一直以為自己的病是胃炎。加上我的天天陪伴,奶奶一直過的很快樂,很開心。有一次與奶奶同病房的一位老人說:“你可真福氣,孫女兒一天到晚陪着你,和你又親又抱的,多親啊。”至今我都還記得當時奶奶臉上奕奕的神采和奶奶看着我時欣慰的眼神。

  現在想來,好象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奶奶就只是為我而活着了,我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可是奶奶希望我回報的呢?直至今日,我仍然想不出奶奶希望得到的是什麼。也許,奶奶根本就沒想過要我的回報,更沒想過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去年的清明,正是奶奶去世後的一星期。家裡的人都去上墳了,只有我固執的抱了奶奶的照片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我不肯相信奶奶已經與世長辭,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奶奶走親戚去了,要很久之後才會回來,真的!真的!直到自己淚留滿面。

  又到清明,我應該拿什麼去看望我親愛的奶奶?香蠟?紙錢?何苦把奶奶墳前燒得煙熏火燎,這怎麼可能取悅我那一向愛整潔的奶奶?

  清明的清晨,踏着紛飛的細雨,捧一束馨香的玫瑰,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我來到奶奶的墳前。都說玫瑰代表的是愛戀,那麼奶奶,請您仔細聆聽這束玫瑰替孫女向您說的話吧!

  奶奶,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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