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機場我用一個陌生人的電話和洋聯繫上了。他好象一下子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不知道是太熟悉了,還是時間隔得太久,我分辨不出來他有什麼變化。或者說,對於一些人,許多外表上的東西好象可以忽略不計。你一見到,就知道是他了,還是老樣子。
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吃東西閒聊,互問你過的怎麼樣,我過得如何。突然他說,“不要在這裡坐着了,我開車帶你到附近轉轉”。“好啊” ,雖然時間很短,我還是很想坐他開的車。因為這是第一次。
這是一輛我不熟悉的車,身邊是一個我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的人。突然一下子,變成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我覺得呼吸好象變得不太順暢。他說,“你看,這邊是老墨的聚集地,又髒又亂的,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你要是來的時間長一點就好了,可以帶你到別處玩玩” 。外面真的是沒有什麼風景可言。
“本來你說要住的旅館很方便,離機場很近呢。”
我說,“房間還定在哪兒呢,你要是願意可以用我的名字去住一個晚上” 。
“我沒事兒一個人跑到機場這邊來住什麼” 。
我笑了笑,我知道他很忙,很感激他跑來滿足了我想見他的這個願望。
時間只有這麼一點點,他在往回開,我開始覺得有些傷感。在我要下車前,他象大哥哥一樣,伸出手來揉了揉我的短髮,說“好好照顧你自己” 。這是五年以來,兩個人之間所擁有的最親昵的一個動作。我們走出車,互相揮手道別。有一瞬間,我伸出手,想去抓住他的,而他正在收回手臂,當他要伸手來夠我的時候,我又縮回了手臂。我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大廳。心頭湧起失之交臂這個詞。
外面開始下雨。我入了關,一個人在大玻璃窗前,看着雨中的飛機發呆。一個很瘦小的亞洲小姑娘上來跟我說話。我非常沒有心情,敷衍了幾句,然後說我要去免稅店看看,就走開了。等我出來看到她還一個人摟着個大卡通抱枕,孤零零的站在那裡。我嘆了口氣,心裡道不管是年老還是年少,孤獨的人總是有的。人家願意上來跟你說話,說明起碼你還是個面善的人,不要這麼不給情緒。於是我走過去和她聊天。
小女孩看到我走回來,露出了一個笑臉。她從南部飛過來,也是轉機,和我坐同一駕飛機,然後再轉一次,飛回她的故鄉泰國。我嘆道,“這可真夠遠的”。她說,“想家了”。她只有十二,三歲吧,是交換過來留學的。一個小姑娘千里迢迢,單身在外,一定是寂寞壞了。我們一直聊着,直到各自上了飛機。坐下後,發現兩個人在通道邊的同一列座位,只是她離我遠遠的,坐在很靠前的座位。趁她探出身子回頭的時候,我也探出身子調皮地跟她揮揮手,她也笑咪咪的揮手向我回應。
漫長的旅途,我慶幸自己睡着了,什麼也沒有多想。下飛機,走在通道里,看到泰國小姑娘被地勤工作人員領着去轉機。我目送着她遠去,在心裡默默祝福她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