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

上中學的時候，有一天教室外下着雨，雨點打在教室窗戶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在教室內，我們在讀課文 “ 梁生寶買稻種 ”。“春雨唰唰地下着，透過玻璃車窗向外望去，遠處的群山和近處的稻田，都籠罩在茫茫的雨霧中了 ”。

這篇課文是選自柳青的小說《創業史》。寫的是梁生寶為互助組發展生產，乘車到外地買稻種的故事。當時國內的農村政策適合生產力的發展，梁生寶他們的互助組初級社，一步步走來，生產發展的很快，呈現出了蒸蒸日上的局面。而在那個雨天，聽着雨聲讀的課文梁生寶買稻種，也和雨聲一起留在了我的記憶里。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世紀，當年聽雨讀書的15歲少年變成了65歲。此刻，我是美國達拉斯神州合唱團的成員，去丹佛參加《親情中華》的演出。在祖國65周年國慶之際，一個來自中國四川的歌舞團來美國演唱，他們是受中國政府國務院僑委的委派來美巡迴演唱，慰問天涯海角的僑胞。我們神州合唱團與這個來訪藝術團一起乘車，前往丹佛，參加慰問。

一輛大巴車行駛在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市郊的公路上。車窗外，秋雨綿綿，雨點打在車前玻璃上，唰唰作響。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牧場都籠罩在一片蒙蒙的雨霧中了。車輪下的公路被雨水洗的發亮，像一條黑絲帶一直飄向遠方。

眼見這一片雨霧，聽着秋雨在低聲吟唱，我想起了50年前的一幕。聽雨喚醒了的記憶，不勝感慨。新中國走過了65年的歷程。期間，政策反反覆覆，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就像眼下這輛車不管你左你右，不能脫離這條路，否則就翻車。以梁生寶為代表的中國農民，經歷了分田地，互助組，初級社，高級社，人民公社，又到單幹。大起大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就是中國歷史。對海外華人的政策也是忽左忽右。當日寇入侵時，全世界的華人，有錢給錢有命獻命。多少華僑子弟回國參戰，血酒抗日戰場。那會兒華僑被稱為革命之母。而孫中山本人有美國國籍，辛亥革命之後馬上回國投身到推翻滿清王朝的鬥爭，被譽為中華民國之父。革命可依靠力量。而今天祖國沒有忘記他們，稱之為海外赤子。還派人來慰問。真感謝祖國母親。

但國內的政策時有變動，一會兒是革命之母，可依靠力量，一會兒又當成了外人，把有綠卡有外國國籍的視為叛徒或是最危險的間諜。須知敗類總會有的，依法制裁嗎，為什麼把海外華人一棒子打死，統稱叛徒和間諜呢？

改革開放之後出國的人，普遍被剝奪了國內的退休權益，把他們大半生為國家做的貢獻一筆勾銷，工齡歸零。退休金如同存在中國銀行里的個人財產，被沒收了。這種打土豪分田地的極左手段，海外遊子實在不贊成。

春雨秋雨，雨聲差別不大，但一會兒是和聲細語，讓人心暖洋洋的；一會兒又變成了淒風冷雨雨，令人心不寒而慄，寒徹心扉。

聽雨依舊，心境不同。感受各異。不是借題發揮，而是孩子向母親發發牢騷。儘管被母親誤解，孩子們依然 “ 苦戀 ” 着母親。母親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