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之前知道結果

左手

　　小彤就在我前面不遠，也就是幾十米的距離沖我走過來。這很關鍵。這個機會我已經等了很久了。這就是說我已經愛上小彤已很長時間了。自從她轉到我們學校來我發現她的那天我就可能已經愛上她了。

　　可惜小彤和我不是一個班，所以她不認識我，但女孩子是要追求的，你等是等不來的，這是書上說的。

　　所以我摸清了小彤家住在哪，回家走哪條路。要搞到一個人的資料是很費時間的事，這就是我為什麼愛上小彤很長時間卻一直沒有採取行動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現在，小彤就在我前面不遠，這就是小彤每天回家必經的那條路，我是事先便在這裡等她的。我是想裝作偶然與她相遇，要說的話我都想好了，練習了好幾天了。

　　當我們迎面走到她可以看清我的面目時，我便遠遠的沖她笑，等走了照面時，我就會說小彤，放學回家啦？

　　她不認識我，自然會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我就會說，不認識我？我們同年級，你在二班，我在五班。我叫小科。

　　她一聽是同學還是一個年級就會沖我笑笑，可能還會問一句幹嘛去？

　　就算她只是笑一下不問我什麼也沒關係我會說再見然後走掉，因為我的目的就是和小彤認識。

　　我不能走過去就直接說我愛你，除非我瘋了；我也想過寫情書，但那辦法又土又危險，很可能使她討厭我。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認識，然後慢慢發展，慢慢的培養感情。

　　小彤一步一步地就朝我走來，越來越近了。我很緊張，也很興奮。只要我迎上去說上幾句話，那我的目地就達到了。這樣以後在學校碰見我也可以很自然的和她打聲招呼了。她剛轉到我們學校認識的人不算多，自然也會很友好的和我說話，就算她不跟我說話只是笑一下，那又有什麼呢？畢竟她是沖我笑的，這說明她並不討厭我。

　　當然光是認識還不行。還要發展下去。

　　好在我掌握了小彤每天午休時間都會到圖書館的閱覽室去，這樣我也會每天都去，裝出巧遇和她說幾句話。也要裝出我也很愛學習的樣子，不打擾她，自己認真的看書。於是每天都會見到面，這樣花些時間慢慢與她會熟識起來的。我可以坐在小彤對面小聲和她聊上幾句，沒準她還會主動和我說話。

　　當然我還會利用一些更有利的條件。比如小彤放學回家必經的那條路。

　　每天放學我都會出現在那裡。告訴小彤我家和她家正好順路。然後我們便可以走上一段路，別小看這段路，每天一段路加起來就是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就可以說很多很多的話，聊很久很久的天兒，這種機會在學校是不可能有的。這樣的機會是不可能有的。這樣就像是每天送小彤回家，等她走進她住的那棟里我再跑出來——我家和她家方向是相反的。

　　最好是出現雨天她沒帶傘之類的情況，我想我的出現會給她很大感動。當我為她撐着傘而自己的大半個身子淋在水中時，她不可能不對我產生好感。

　　一段時間後我會適時地暴露我家和她家並不順路，小心地讓她發現其實每次她到家後我都得原路跑回來。當然我必須裝作並不知道她已經發現了這個秘密。我還會每天地與小彤一起回家。她會恍然大悟原來小科每天都在送我回家，尤其是雨天或者別的什麼情況，小科都會出現在我身邊。她心裡會隱隱的激動，對我的好感也越來越深。

　　就像我每天裝作無意的等她放學一樣，她也會每天放學後在校門口有意無意的等我，然後一起回家。其實她心裡明白，我心裡更明白這說明小彤已經喜歡我了。

　　我們的交往已經越來越深了。成了好朋友了。在學校，圖書館，回家的路上，我們會很親昵的無所顧及的喊對方名字。說說笑，吵吵架。我會時常試探性的點到為止的說些什麼故意逗逗她，讓她羞紅着臉捶我幾拳，那會是一種很美的感覺。

　　她幾乎就在眼前了，只有幾十米的距離，我努力調整着臉上的肌肉，儘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些。哦，美好的新生活越來越近了。

　　當然我的目的絕不是僅僅與小彤做個好朋友。因為我愛她，這句話我是遲早要說出來的，但現在不能說。

　　好朋友是一個很好的藉口，我可以在周末約小彤出去玩，當然不會只是我和她兩個人，那樣意圖太明顯了。我會一起叫上幾個要好的同學。這樣就不會引起小彤父母的猜疑，這個階段不引起雙方父母的猜疑是很重要的。

　　這樣一起出去玩了幾次，我會在某一個星期天再次很自然的約她，這次我就不會叫上其他人了。我不可能一開始就單獨約她，因為我想那樣小彤一定會拒絕。

　　小彤是一個好女孩，而我是一個男孩子，她怎麼會輕易的與一個男孩子單獨出去呢？但她拒絕只是礙於某些其它的原因，並不是她真的就不想出去。所以我認為叫上幾個同學一起出去玩既瞞過了她的父母，又讓她覺得很安全，並且出去玩的期間不乏我和小彤單獨相處的機會，這真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我未叫別的同學的理由很好找。這個有事，那個病了，最後就剩下我和小彤兩個人了。她也許就會相信。可能她明白這只是我為了和她單獨相處找的藉口，她不會揭穿我，可能還會暗自高興。因為她可能一開始就明白我的目的。而這樣也是她所希望的。這樣我和小彤單獨約會的夢想就實現了。

　　當然我們也只不過是一起在街上轉一轉，去遊樂園走走。但我一定會找到一個非常理想的場所的。這也是我自認的另一高明之處，溜冰場。

　　我會帶小彤去溜冰場玩，因為我料定她不會溜冰，這樣我就可以理由充分的接觸她的身體教她滑冰。

　　我可以先扶着她，等她自己站穩了，我就可以小心的拉着小彤的手一起滑。她可能會有點緊張，這緊張決不單單只是因為第一次溜冰；她還會臉紅，這臉紅緣自她會發現我一直在偷偷的看她。她的這些表現都會給我很大的信心。我只是想握一握小彤的手，這已經讓我比較幸福了。

　　有了第一次，這樣的機會便會很多了。我再次約她出來，她明知道只有我們倆，也會答應下來，可能她心裡還是會很高興很希望和我一起出去呢？

　　我還會帶小彤去溜冰，她已經會是很自然甚至很主動的與我牽手了。在我拉着她的手溜冰時我還可以開一些小玩笑，比如哼出婚禮進行曲稍微刺激她一下。

　　她當然會明白，會很害羞的紅着臉努力要把手抽出去，我不會妥協，反而會握的更緊。我想這樣的行為已經把我的想法有所表達了。

　　我再次約她的時候，我想她的心裡已經稍微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了。但小彤仍然會與我出去，因為在她心裡已經開始慢慢喜歡上我了。這樣除了滑冰，我們還可以去公園裡散步，在散步的時候我會靠近她走，我想這種情況下我和她心裡都會有些緊張，因為這種肩並肩一言不發的散步已經超過了一般朋友的正常交往行為了。小彤心裡也一定明白但她卻仍願意與我這樣走，這讓我更有了把握。

　　我與小彤一起走的時候，我擺動的手臂會有意無意的碰她的手，看她並不很刻意地躲避我就會很突然但很小心很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她一定會或真或假地很驚訝很緊張，甚至有點不知所措地要把手拿走，這種時候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鬆開手一個是緊握不放，如果是我，我選擇後者，後者可能會有兩種後果，或者她是虛張聲勢，其實心理很願意我拉她的手；或者如果我不鬆手她真的會生氣，不理我了。但現在我已經拉住了她的手，就算我再鬆開她也會生氣的，再說如果她心理是願意的呢？所以我一定不會鬆開手。緊握着。不鬆開。我肯定我的選擇不會錯，她稍微掙扎了幾下就會靜下來，任我緊握着她細嫩的潮濕冰涼的小手。我設計的對白是：我問，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她看了我一眼，說沒人疼手就涼唄。

　　我說，以後你的手不會再涼了。

　　然後我意味深長地看着她，她也會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也可能我們什麼話也不說，因為這種情況下我和她都會很緊張，都會有一點臉紅，都會不知說什麼和好。這樣我和小彤都會默默地，誰也不說話，只是手拉着手慢慢的走。但現在一切都已經很明白了。

　　在學校見面我們只是相互會心地一笑便可以了。中午我們會在閱覽室碰面，我和小彤並排坐着看書，我還有可能大膽地在桌子下面握一下她的手。她只能嗔怪地瞪我，羞紅着臉但不敢聲張。放學後我會與她一同回家，一路上有說有笑。啊，這一切便是我幻想的最美好的生活。

　　又近了，我發現自己真的非常緊張，直咽唾沫。脫口欲出的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我小聲說着鎮靜、鎮靜。我發現我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小彤的手，腦子裡在想着真實的拉住那隻小手的滋味。

　　當我們拉着手一起散步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肯定她愛上我了。不然她為什麼會讓我那麼緊的握她的手？況且她也很緊張的握我的手。

　　雖然一切都已經明白了，但我還未真正向小彤表白過。我曾經對着鏡子練習過數百次了，我心裡是急切盼望這一時刻的到來，我想我對小彤表白的這一場景將作為我和小彤的戀愛中最偉大的一刻存入我和她的記憶中。

　　應該是在電影院，我們一同看一部港產的愛情片。看到情書發展到最感人最煽情的一處時，我會慢慢的把手伸過她的背後，慢慢攬住她，然後突然在她臉上親一下，當她吃驚甚至有點氣惱地看着我時，我會望着她的眼睛對她說：小彤，我愛你。

　　在我的想象中這一刻應該是仿佛時間都停止了的模樣，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我和她。她呆呆地望着我，很長時間以後，她才會把羞得很紅很紅的臉深深埋到我胸前，不說一句話，只是很明顯的呼吸着。我攬着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她便會順從的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或者也可以在公園，在一片草木很茂盛的角落。我們相擁着說話。我會很輕很溫柔的問她：你覺得我對你好麼？

　　我問她這話是十分有把握的。她的生日，情人節，以及其它一切對我們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我都會以禮物來表達我的心意，還有她明知道真相的我風雨無阻在她回家路上的陪伴，這些都足以說明我這句問話的答案有多明顯。

　　她或者笑着不出聲，或者紅着臉點點頭，這一切都是我預料當中的。我會用雙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一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用手來蒙我的眼睛，我輕輕的把她在我眼睛上兩隻手握在我的雙手中，看着她說：小彤，我愛你。

　　她會害羞，但很平靜，因為即使我不說這句話，她心裡也會明白。

　　我會一直望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她，張開嘴吻她。她應該不會很武斷地拒絕，就算她很緊張的偏過頭，我也會溫柔的把她的頭扶過來，雖然未曾親身經歷過，但這種情形也是十分的似曾相識，我再吻她，她的頭會下意識的往後靠，但不會有哪怕是虛張聲勢的拒絕的行動，因為她其實並不是真的不情願。

　　我們的嘴唇試探性地相互碰一碰，就會緊緊的吻在一起了。雖然我們都十分肯定地未接過吻，但這其實應該是不需要別人指導和幫助的。無非是嘴貼着嘴相互允吸對方的舌頭而已。

　　我現在就可以想象到我們接吻時的情形。她的唾液是甜甜的，她緊閉着眼睛滿臉通紅，她的頭髮和臉頰都散發着香氣，她的鼻孔小心翼翼但仍是很沉重的呼吸……我能想像到一旦如果真的發生這一切時我是看不到的，因為當時我在閉着眼睛，我懂，接吻的時候是要閉着眼睛的。

　　越來越近了。真的那麼近了，她們馬上就要走到我的面前了！我努力調整着表情，儘量做到自然，優美，放鬆。因為我知道，第一眼一定要給小彤一個要印象。我看着小彤越來越近越來越可愛的走近我，那可愛的小嘴就那麼對我張着，像是要咬我呢。

　　我已經吻過小彤了？雖然只是我的想像，但事情很明顯會發展到這一步的，只要我現在走過去和小彤說話。這很簡單，因為小彤現在離我太近了，目測下來也就幾步而已。

　　我一定會對她非常非常好的，因為我愛她，並且我已經吻過她了。雖然她沒說，但我知道她也愛我，不然她怎麼肯讓我吻呢？

　　我想我們在學校碰面的時候互相看對方的眼神肯定不一樣了，但這種互相的表達不能讓任何人有所察覺。雖然我們相愛了，但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我們還是學生，我們的事如果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後果是很嚴重的。

　　這樣的話，我們的事應該有少數幾個要好的朋友知道好一點，他們可以為我們打掩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一些事情，比如去小彤家。

　　小彤的家在哪我早幾輩子之前我就知道了，可我怎麼敢去呢？現在的父母那麼敏感，可我們男女同學好幾個一起去就無所謂了，這樣會招什麼懷疑呢？

　　有些事情我還沒想好，但畢竟是要發生的，因為我想它發生，事情發生的理想地點應該在小彤家，確切的地點是小彤家的臥室，在一個小彤父母不在家的時候，並確切保證不會在短時間內回來的下午，打掩護的同學也都善解人意地紛紛離去，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和小彤兩個人，我們並肩坐在床上，我看着她，她看着別處，我很緊張，我想她也樣，我會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了，轉過來舉起小拳頭，我會抓住她的手把她攬在懷裡，她很順從。我低頭吻她時，她也會熱烈的迎合我。

　　我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我心理一陣莫名其妙的悸動，我會把她放倒在床上，身體劇烈的變化使我渾身難受，我無法壓制自己的興奮，我會輕吻她的臉頰和脖頸，手伸向小彤那些我一直嚮往卻從未敢涉及的部位。我們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也都對異性的身體有着好奇和渴望，更重要的是我們相愛，我認為相愛是我們做這種事的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雖然在這過程中也會緊張，害怕，笨手笨腳，疼痛，哭泣，不知所措。但一想到我那麼相愛，我們就會無比堅定的把事情做了。

　　當然不一定是在她家，也可能在我家，在傍晚公園樹林的某個角落，晚自習後空無一人的教室里，或者是在任何有條件有可能有機會的情況下，它最終會發生的。

　　於是我是男人了，我要對小彤好，無與倫比的好！因為她已經屬於我，這是我的責任和義務，這我明白。

　　在學校，我們相見一笑的含義大大加深了。休息日的約會更是必不可少。我們會在溜冰場，公園，電影院，任何一處角落相擁，悄悄說話，一次又一次的接吻。事情到了這步，我會認定小彤今生都會和我在一起我會覺得家庭，學校，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只要有小彤。

　　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不止是我，我想小彤也會這麼想的。現在，我和小彤在一起，我會認為這是我這輩子所能得到的最大的幸福了。剩下的只是等待，等到了法定年齡再走一些必要的程序和形式，然後美滿的過完一生。

　　不用在擔心什麼了，父母？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編一些謊話防止露出馬腳。學校？有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在相互打着掩護呢。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問題呢？

　　糟了！我怎麼忽略了可能發生的最可怕的事情呢？電視劇和小說里經常會有這樣的情節提醒我啊！我，忽略了最嚴重的問題。

　　會有那麼一天，很可能會有那麼一天，小彤神色驚恐的約我見面，吞吞吐吐之後告訴我一個可怕的事實：她懷孕了！

　　怎麼辦呢？我怎麼辦呢？害怕？沒用！後悔？晚了！怎麼辦呢？

　　我會很堅決的想電視裡的那些男人一樣對她說：打掉！

　　可怎麼打掉呢？醫院是無論如何不能去的，私人的地方又找不到，我周圍的同學和朋友又怎麼能幫得上這種忙呢？完了！

　　可以想像，這種事如果不及時解決，是很容易的被作為過來人的小彤的父母發現的，然後必然找到學校，學校調查後必然找到我，當然我的父母也很快會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小彤的父母找到我的父母，這件事就會傳開了，到哪裡都會有人在傳某某學校的小科把某某女生弄懷孕了。可憐的小彤，我不能怪她供出了我，我相信她還是愛我的，並且我也應該負起責任來。這件事傳開後，小彤是不可能再在我們學校呆下去了，她一定會轉學，並且很遠，一定不會在我們這個城市了，怎麼辦？那樣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我怎麼能失去她啊！

　　我呢？

　　我怎麼辦？出了這種事，我會被開除的，而且應該沒有學校會再要我這樣的學生了吧？誰會要我這樣一個劣等生呢！而我的父母，也會因為生下我這樣沒出息的孩子而感到恥辱，可能永遠不會再理我了，而我念不到書，就找不到好工作，也許，這件事會跟着我一輩子，無論我走到哪都會有人看不起我，罵我。我這一輩子就完了啊！

　　小彤已經走到我面前了，我腦子裡回憶着剛剛想的那一切，滿頭的汗，我想我剛剛調整的表情一定扭曲了，我低着頭，看都不敢看她，這個女孩，愛這個女孩會毀了我啊。我就那麼深深的低着腦袋，迎着小彤走過去，與她擦肩而過，再也沒敢看她一眼，連頭都沒敢回。